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27章 寵物店暗訪(1)

攥著車鑰匙的指節微微鬆弛,林默降下車窗透氣,晨光落在腕間限量款腕錶的藍鋼錶盤上,晃出細碎的星芒。昨天離開濱江東路時,愛寵之家後院飄出的淡汽油味、鎖得嚴絲合縫的後門,還有那支支吾吾的年輕店員,全都刻在了他的腦海裡。隊裡剛發的協查通報顯示,近期市區接連發生多起寵物中毒暴斃案,追查至一批來源不明的假冒進口寵物糧後,線索恰好斷在了這片區域。

他換了件剪裁合體的定製淺灰休閒襯衫,沒穿刑警常穿的工裝靴,而是換上一雙擦得鋥亮的休閒皮鞋——今天他是個不差錢、想入手純種布偶的老闆,而非查案的警察。將黑色SUV停在離寵物店兩百米的梧桐拐角,林默鎖好車門,沿著人行道緩步走向愛寵之家。

週末的濱江東路,梧桐樹蔭下擠滿了散步的行人,街邊咖啡座飄來奶泡的甜香,混著樹蔭裡的青草氣息撲面而來。愛寵之家門口支著個三層實木貓爬架,最頂層趴著只圓滾滾的大橘貓,下巴搭在爪墊上,眯眼曬著朝陽,見有人過來,只慢悠悠打了個哈欠,連尾巴都懶得抬一下。

掀開門上掛著的水晶風鈴,叮鈴一聲脆響。昨天蹲在吹乾臺給英短吹毛的小夥子不在,玻璃櫃臺後換了個穿洗得發白黑T恤的中年男人:寸頭,古銅色面龐,左耳朵邊緣缺了一塊,像是被利器咬過,一道淡粉色疤痕斜爬過耳骨。看見林默進來,他抬了抬眼皮,嘴角扯出一抹笑,那笑意浮在表面,半點沒沉進眼底,像冰面浮著的光,一戳就碎:“老闆,看寵物還是用品?”

就是他了。林默心裡一動——線索提到愛寵之家半個月前換了新老闆,這副模樣,絕不是普通開寵物店的生意人。他順著對方的話接下去,語氣帶著有錢人特有的漫不經心:“朋友推薦你家,說能拿到帶血統證的純種布偶,我想買一隻,價格不是問題。”說著抬了抬手腕,故意鬆了鬆袖口,讓那塊限量款腕錶露得更明顯,“我昨天來過一次,沒見到您。”

寸頭男人起身給林默倒了杯常溫礦泉水,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時,林默的目光掃過他的指關節:虎口和掌心結著厚厚的硬繭,不是常年摸貓梳毛磨出來的,而是常年握槍、扣扳機留下的老繭,和隊裡那些老刑警的繭一模一樣。“昨天出去進貨了,我姓王,叫我老王就行。純種布偶有的,都在後頭活體房,我帶您去看。”老王把水杯放在林默手邊,胳膊有意無意擋在通往後院的貨架側邊,動作自然,卻藏著防備。

林默沒點破,跟著他往裡走,進門時悄悄吸了吸鼻子。昨天半掩門縫裡飄出的汽油味衝得鼻子發漲,今天后院門敞著條縫,味道淡了七八成——顯然是連夜做了通風處理,這群人警惕性不低。走到靠牆的貨架邊,堆著一摞未拆封的寵物糧,深藍色包裝袋印著燙金的進口品牌標識,做得和真貨一模一樣。林默隨手抽出最上面一袋,指腹摩挲著熱壓封口,觸感凹凸不平,是小作坊後封的痕跡。

“這糧看著不錯,我家裡還有隻金毛,剛吃完一袋,要不順帶拿兩袋回去?”林默拎著糧袋晃了晃,語氣隨意得像真的順路帶用品。

老王的眼神瞬間閃了一下,那點驚覺快得像蚊子叮過的癢意。他一步跨過來,伸手把糧袋接過去,硬生生塞回糧堆,胳膊整個擋在貨架前,把那摞糧遮得嚴嚴實實:“這款賣完了,新貨還在路上,您要是要狗糧,我給您拿另一款國產的,賣得也挺好。”

那點躲閃全落在林默眼裡。他哦了一聲,裝作不在意地往旁邊挪了一步,指尖不經意蹭過糧袋的接縫處,一點細碎的灰白色粉末沾在了指腹上。趁著老王轉身去拿另一款糧的間隙,他不動聲色地將指尖湊到鼻端輕嗅——沒有天然穀物混著肉粉的香氣,反而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淡苦味,像埋在土裡的杏仁發了黴,清苦中帶著涼颼颼的寒意。

那一瞬間,林默後頸的汗毛“唰”地全豎了起來,一股寒氣順著後脊樑骨往上爬,瞬間凍得他血液都像是慢了半拍。這種感覺太熟悉了,刻進骨頭裡的熟悉——十歲那年他跑去父親查案的出租屋找他,推開門就是這個味道,那之後父親便失蹤了,只留下半個染了毒的腳印。從那以後,每當靠近致命毒物的危險,這種渾身發冷的直覺就會冒出來,像一層冰凝在皮膚上,提醒他死神就在附近。林默的喉結悄悄滾動了一下,心裡清清楚楚跳出兩個字:有毒。就是這個味道,和當年一模一樣。

“王老闆,你這後院看著不小啊,”林默穩了穩心神,裝作好奇的樣子,抬腳往敞著縫的後院門走,語氣漫不經心,“昨天我來的時候,後門鎖得嚴實,今天怎麼開著了?”

老王立馬側身,腳步飛快地攔在他面前,後背剛好把後門擋得嚴嚴實實,哈哈笑了兩聲,那笑聲裡帶著點刻意的熱情:“嗨,昨天水管壞了,工人在後頭修,滿地都是水和工具,髒得很,怕驚著您這位客人。看布偶的活體區在這邊呢,都打了疫苗,帶血統證,您跟我來這邊看。”

林默順勢停住腳步,他心裡已經門兒清,沒必要再往前闖——現在露了破綻,這群人說不定立馬就轉移貨物。他跟著老王往另一側的活體房走,掀開布簾,幾隻布偶貓趴在奶白色的絨墊上,全都縮成一團,聽見動靜也只是抬了抬眼皮,連動都懶得動。它們的毛髮光澤發暗,眼周還有不正常的分泌物,根本不是健康種貓該有的樣子——想來這些貓也都是吃了這批毒糧,早就中了慢性毒。

林默隨便掃了兩眼,又問了問價格,說帶回家要和家裡人商量一下,留下老王的微信,轉身就出了寵物店。門口的水晶風鈴再一次叮鈴作響,那隻橘貓抬了抬眼,看著林默的背影,尾巴輕輕掃了掃貓爬架。

走到街邊梧桐拐角,確認身後沒有跟蹤,林默才掏出紙巾,細細擦了擦指腹——那點淡苦的杏仁味還粘在鼻尖,揮之不去。他把紙巾摺好塞進兜裡,留著那點粉末當樣品,又掏出手機給刑偵隊長李銳發訊息。指尖因為剛才繃得太緊,還有點微微發顫,打字卻一點不慢:

“查王姓老闆,愛寵之家新老闆,左耳朵缺一塊,手上有槍繭。庫存寵物糧有問題,混了毒,味道和當年舊案的氰化物匹配。我已經出來了,你馬上帶人盯緊後門,多派點人,別讓他們把貨轉走,別讓人跑了。”

發完訊息,林默靠在梧桐樹幹上,掏出那包帶了粉末的紙巾,又聞了一下。風從濱江吹過來,帶著江水的潮氣,那股苦杏仁味卻死死纏著他——十五年了,他終於又聞到這個味道。

線索,終於對上了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