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面還有!”林默接過檔案,手指快速翻動。裡面有拆遷隊的考勤記錄、銀行轉賬憑證,甚至還有幾張模糊的照片,拍攝的是趙天成帶著一群人砸門的場景。當翻到最後一頁時,林默的呼吸驟然停止——那是一張張強的證詞影印件,末尾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:“西郊採石場,藏屍點,有內鬼。”
“西郊採石場……”李銳倒吸一口涼氣,“李維的車就是在那裡發現的!他是故意留下線索,引我們去那裡?”
“不是引我們,是提醒我們。”林默將檔案收好,“‘清道夫’在採石場佈置了陷阱,想讓我們以為李維在那裡畏罪自殺或者被同夥滅口。但李維提前把證據藏在了這裡,還留下了採石場的線索,說明……”
他的話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,是老劉打來的:“林隊!重大發現!我們在張強的顱骨碎片裡找到了一小塊異物,初步鑑定是……微型錄音筆的殘骸!”
林默心中巨震。錄音筆!張強當年很可能錄下了關鍵證據!
“立刻送技術科修復!”他結束通話電話,對李銳道,“去採石場!李維可能還在那裡,他在等我們找到證據!”
警車再次疾馳,車窗外的天色陰沉下來,一場暴雨蓄勢待發。當他們趕到西郊採石場時,警戒線已經拉起,張濤正帶著隊員在現場勘查。
“李維呢?”林默衝過去問。
張濤搖搖頭:“沒有找到屍體,但在採石場深處的一個廢棄礦洞裡,發現了這個。”他遞過來一個證物袋,裡面是一枚沾著泥土的警徽。
林默的心臟猛地一沉。這枚警徽的編號,他至死都不會忘記——那是他父親林建軍的警徽。十年前,父親在調查案時“意外”殉職,警徽也隨之丟失。
“礦洞裡還有拖拽痕跡,一直延伸到懸崖邊。”張濤的聲音艱澀,“我們懷疑……李維可能被人推下去了。”
林默握著那枚冰冷的警徽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他走到懸崖邊,狂風裹挾著雨絲打在臉上。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山谷,雲霧繚繞,彷彿吞噬一切的巨獸。
“不,他不會死。”林默突然轉身,目光堅定,“他留下了警徽,是在告訴我們,當年我父親的死,和‘清道夫’有關!”
就在這時,李銳的手機響了,是技術科打來的:“李哥!錄音筆修復好了!裡面有兩段錄音,一段是張強和一個男人的對話,另一段……是槍響和爭吵聲!”
林默一把搶過手機,按下擴音鍵。沙啞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,帶著濃重的恐懼:“……我看見了,是你推的他!穿著警服的……”
“閉嘴!”一個低沉的男聲打斷他,“張總說了,給你十萬,離開這座城市,永遠別回來!”
“不!我要報警!”
“報警?你以為警察會信一個啞巴的話?”男人冷笑,“別忘了,你女兒還在醫院等著手術費……”
錄音突然中斷,緊接著是第二段錄音:急促的腳步聲,玻璃破碎聲,然後是一聲沉悶的槍響,以及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嘶吼:“你為什麼要殺他!他只是想活下去!”
林默渾身一震。這個聲音……是王勇!
“王勇不是棋子,他是知情人!”林默瞬間明白,“他認識‘清道夫’,甚至可能是……同夥!”
雨終於傾盆而下,沖刷著採石場的血跡和罪惡。林默望著懸崖下的雲霧,彷彿看到了十年前父親倒下的身影,看到了張強驚恐的臉,看到了李維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。
“清道夫”到底是誰?他為什麼要清理所有與案相關的人?父親的死,王勇的背叛,李維的失蹤,這一切背後,隱藏著怎樣的驚天秘密?
突然,林默的手機收到一條匿名簡訊,只有一個地址:“南港碼頭燈塔,最後的真相。”
他抬頭望向遠處的海岸線,燈塔的燈光在雨幕中若隱若現,像一隻窺視著深淵的眼睛。
“走!”林默拉開車門,雨水打溼了他的警服,“去燈塔!”
這一次,他要親手揭開“清道夫”的面具,為父親,為所有被“清理”的人,討回公道。即使真相的盡頭,是萬丈深淵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