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曉雅。”林默的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，尾音卻繃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期待——等了三天，曉雅終於來電話了。
電話那頭傳來李曉雅略顯急促的呼吸聲，背景裡似乎還有車輛駛過的嘈雜：“林默，你還好嗎？趙強說你把自己關在那棟老樓裡，我有點擔心。”
“我沒事，”林默揉了揉太陽穴，“你那邊有訊息了？”
“嗯，我查到了一些關於陳景文的資料，但……很奇怪。”李曉雅的聲音壓低了些，“官方記錄顯示，陳景文在‘’事件後不久就因為‘精神壓力過大，主動申請離職’，之後便從所有公開記錄裡徹底消失，戶籍、社保、交通出行……連一張消費記錄都查不到。不是人間蒸發，更像被人從世界上‘擦掉’了。”
“擦掉了？”林默眉頭緊鎖，“這更不正常。一個參與瞭如此重大事件，甚至可能是背叛者的人，怎麼會輕易讓他‘擦掉’？”
“這正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。”李曉雅說，“我動用了一些特殊渠道，也只查到這些。而且，關於‘蜂巢計劃’，我幾乎找不到任何實質性的資訊，只在一份加密級別極高的內部檔案目錄裡瞥到過這個代號，後面標註的是‘已封存’。林默，這個計劃的保密程度超乎想象。”
林默沉默了。陳景文的消失，“蜂巢計劃”的高度保密，像兩堵厚重的牆，擋住了他追尋真相的道路。線索似乎又斷了。
“你那邊呢？”李曉雅反過來問，“你讓我查的那個徽章上的‘山河無恙’和模糊數字，我還在想辦法。你自己有什麼新發現嗎？”
林默看了一眼桌上的筆記本和那枚靜靜躺著的銅製徽章，以及那張四人合影。他該如何向李曉雅解釋英靈溝通這種聽起來荒誕不經的事情？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英靈的存在太過離奇，曉雅本就擔心他“鑽牛角尖”，若再說這些，只會讓她更焦慮——更何況，連他自己都還沒完全弄清這“溝通”的本質。
“林默？”見他許久不說話，李曉雅追問了一句。
“我……”林默斟酌著詞句，“我在重新研究父親留下的東西。那張合影，我覺得它可能還有我們沒發現的秘密。”
“合影？”李曉雅回憶道，“就是你說的，有你父親、姑姑、陳景文和一個陌生男人的那張？我之前也仔細看過電子版，除了人物，背景就是普通的山林，沒什麼特別的啊。”
“也許是我想多了……”林默的目光再次落在合影上，“但我總覺得，姑姑……她想告訴我什麼。”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，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未察覺的虔誠。
“好吧，你多小心。”李曉雅沒有追問，只是叮囑道，“我這邊一有新進展就立刻告訴你。對了，趙強說他傍晚給你送些吃的過去，你別太累了。”
“嗯，謝謝。”
掛了電話，房間再次陷入寂靜。李曉雅帶來的訊息，既證實了陳景文的可疑，又讓調查陷入了更深的迷霧。看來，突破口還得從眼前這些“老物件”裡找。林默盯著桌上的合影，目標驟然清晰——姑姑的英靈既然能引導他發現徽章熒光，這張照片裡一定藏著更關鍵的線索，或許就和“蜂巢計劃”有關。可這張照片他和曉雅翻來覆去看過不下十次，背景就是普通的山林，連一片特別的樹葉都沒有。更何況，與英靈溝通本就像抓不住的風，他真的能再次“聽到”姑姑的指引嗎？是放棄這條看似無望的線索，等待李曉雅那邊的進展，還是再次嘗試與姑姑溝通，寄希望於那縹緲的指引？林默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。姑姑英靈的存在已經被多次證實，他不能放棄這唯一的“超自然”助力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將手機調成靜音，重新坐回桌前。他拿起那張合影，這一次，他決定不再僅僅關注人物，而是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背景上。
“姑姑，”林默輕聲呼喚，將照片平攤在桌面上，“曉雅那邊遇到了困難，陳景文消失了，‘蜂巢計劃’也查不到。您之前引導我發現了徽章的熒光，是不是也想讓我從這張照片裡看到什麼？請您再給我一點提示，好嗎？”
他集中精神，目光像被磁石吸住，一寸寸碾過照片背景的山林——樹葉的紋路、岩石的陰影，連遠處天際線的弧度都沒放過。那是一片鬱鬱蔥蔥的山林，遠處似乎有隱約的岩石輪廓，確實如李曉雅所說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林默的眼睛因為長時間聚焦而感到酸澀。他揉了揉眼睛，心中有些焦躁。難道是自己理解錯了？英靈的提示並非指向照片背景？
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，指尖突然泛起一絲涼意，像觸到了冰稜——這是姑姑英靈的“回應”！上次發現徽章熒光時，指尖也曾有過同樣的觸感，只是這次更清晰，像在“推”著他的手。
林默心中一振，立刻屏住呼吸，將注意力高度集中在指尖接觸照片的位置。那涼意很淡，卻很穩定，似乎在引導著他的視線。他順著那股微弱的感覺移動手指，最終，指尖停留在了照片背景中，一片被茂密枝葉半遮半掩的山壁上。
林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眼睛死死盯著那片山壁。他從抽屜裡翻出一個放大鏡——這也是趙強帶來的日用品之一，此刻派上了用場。他將放大鏡對準那片區域，緩緩調整焦距。在放大鏡下，原本模糊的山壁細節變得清晰起來。林默的心臟猛地一縮！在那片不起眼的山壁上，並非完全光滑，而是有一個極其隱蔽、彷彿天然形成又帶著人工雕琢痕跡的標記！那標記很小，大約只有指甲蓋大小，形狀是個不規則的六邊形，邊緣有刻意打磨的鑿痕，內部線條呈網格狀交錯，像被雨水沖刷過的蜂巢——六邊形的每個頂點還刻著極小的圓點，排列成“9-9-0-4”的順序！
“蜂巢……”林默失聲低喃，一股寒意瞬間從脊椎竄上頭頂。這個標記，竟然與“蜂巢計劃”隱隱呼應！巨大的興奮和震驚衝擊著林默的神經，他感到一陣眩暈，之前與英靈溝通所消耗的精力在此刻顯現出來，太陽穴突突地跳著，眼前甚至出現了片刻的發黑。他不得不放下放大鏡，雙手撐在桌子上，大口喘著氣。
就在林默努力平復呼吸，想要再次確認那個蜂巢標記時，異變陡生！房間裡的溫度驟然下降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顯！桌上的筆記本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掀開，嘩啦啦地翻著頁，最終停留在他記錄“徽章熒光指向模糊數字”的那一頁！緊接著，貼身的銅製徽章突然震了起來，隔著襯衫都能感到密集的震顫，像在回應照片上的標記——徽章背面的模糊數字，此刻彷彿在他掌心發燙。
林默驚愕地看向那枚徽章，又猛地回頭看向照片上的蜂巢標記。這突如其來的強烈反應，是姑姑的英靈在肯定他的發現嗎？還是在提醒他什麼？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從照片上的蜂巢標記，移到了筆記本上那行關於“模糊數字”的記錄。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：徽章背面那個模糊的數字，會不會和這個蜂巢標記有關？甚至，那個數字就是指向這個標記所在地的座標？！這個念頭一旦產生，就再也無法遏制。如果數字是座標，標記是地點，那麼“蜂巢計劃”的核心設施，會不會就隱藏在這張照片背景所拍攝的山林之中？！
林默重新拿起放大鏡，更加仔細地觀察那個蜂巢標記周圍的環境。他試圖從照片的其他背景元素中辨認出具體的地理位置特徵。鷹嘴崖？父親日記裡提到的鷹嘴崖？照片的背景山形，似乎與他記憶中父親描述過的鷹嘴崖地形有幾分相似！“那天，爸爸帶著‘鑰匙’去了鷹嘴崖……”林默喃喃自語，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，“如果這裡就是鷹嘴崖，這個蜂巢標記就是‘蜂巢計劃’的入口或關鍵地點，那麼父親當年去鷹嘴崖，就是為了這個！陳景文的背叛，姑姑的犧牲，都與這裡有關！”
林默感到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。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可能的、實實在在的調查方向！不再是虛無縹緲的代號和消失的人，而是一個具體的地點！他小心翼翼地將照片收好，貼身藏好，如同對待最珍貴的寶藏。然後，他拿起手機，迅速撥通了趙強的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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