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靠在實驗基地外圍的廢棄集裝箱後面，左臂的傷口已經用撕下的衣角草草包紮，血滲透布料，在暮色裡凝成深褐的痂。懷裡的舊筆記本被體溫焐得發燙，他摸出手機，藉著集裝箱縫隙漏進來的月光，指尖劃過螢幕上的密碼——，林靜最後的提示像烙印刻在他腦子裡：最後一位是7，不是1。李建國算錯了，這是父親埋下的最後一道防線。
克隆林默和李曉雅的身影還在遠處的樹林邊緣晃動，他能看見克隆體刀架在李曉雅脖子上的姿勢，像在炫耀一件戰利品。林默深吸一口氣，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怒火，翻開父親的舊筆記本。紙張已經泛黃發脆，每一頁都寫滿密密麻麻的字跡，有的地方被水洇過，有的地方被反覆塗改，邊緣還沾著疑似血跡的暗紅色汙漬。
最上面的幾頁是普羅米修斯計劃的核心資料：核心肝臟代號“火種”，需要宿主基因匹配度達到99%才能啟用；克隆體意識融合成功率0.3%，失敗則會導致宿主腦死亡；清道夫組織的最終目標是提取全球70億人的意識，儲存在“火種”中實現“意識永生”。林默的指尖停在“火種”兩個字上，後頸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，林靜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比之前清晰了些：“火……燒……背叛者的名字……”
火？燒？林默皺起眉，翻到筆記本中間的幾頁，果然看到“”這個數字頻繁出現：1999年4月15日，第一次接觸“火種”樣本；1999年4月15日，林靜發現李建國實驗室異常；1999年4月15日，行動提前，全員戒備……每一條記錄都停在關鍵處，沒有後續。他想起父親的警號是，自己的警號是，密碼正是這兩個數字的組合，可為什麼父親要把這一天反覆記錄？
突然，筆記本里掉出一張摺疊的紙條，是從舊報紙上剪下來的新聞：1999年4月15日，市第一醫院發生火災，檔案室燒燬，三名值班人員遇難。林默的心臟猛地一縮，他想起李建國曾經說過，自己是在1999年4月被父親託付給他的，那時候母親剛去世不久。難道這場火災和父親的計劃有關？
後頸的刺痛加劇，林靜的聲音帶著哭腔：“哥……火裡……我看見他……拿了我的工作牌……”林默攥緊紙條，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：1999年4月15日，林靜失蹤的日子，也是市第一醫院火災的日子，李建國當時就在那家醫院工作！他立刻翻到筆記本最後幾頁，果然在頁尾發現一行用鉛筆寫的小字，幾乎被橡皮擦得看不見：“靜，15日火起，檔案室，李建國，核心資料，小心。”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林默低聲自語，“李建國當年藉著火災銷燬了林靜的檔案，還拿走了她的工作牌，偽裝成她失蹤的假象。他根本不是什麼內線，從一開始就是清道夫的人！”他想起老陳說的話，林靜發現了李建國的秘密，而這個秘密，很可能就藏在1999年4月15日的火災裡。
就在這時，遠處傳來克隆林默的喊聲：“林默！你躲夠了沒有？再不來，我就先送你這位小女朋友上路！”李曉雅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慘白，她的眼睛動了動，似乎想說話，卻被克隆體捂住了嘴。林默咬咬牙，把筆記本和紙條塞進懷裡，摸出腰間的槍，檢查了一下彈夾，還有三發子彈。
他繞到集裝箱的另一側，看見實驗基地的大門敞開著，裡面亮著慘白的燈光，門口站著兩個守衛，手裡端著槍。克隆林默站在大門前，刀還架在李曉雅脖子上，看見林默出來，他笑了笑：“終於肯出來了？我還以為你要當縮頭烏龜呢。”
林默慢慢走過去，槍口對準克隆林默的胸口：“放了她，我們一對一解決。”
克隆林默挑眉：“一對一？你覺得你有資格和我談條件？”他用刀在李曉雅的脖子上輕輕劃了一下，一道血痕立刻滲出來，“把密碼交出來，我就放了她，不然……”
“密碼是。”林默突然開口，聲音清晰。
克隆林默的眼睛亮了一下：“你說什麼？再重複一遍！”
“。”林默再次重複，“這是我父親留下的密碼，也是啟用‘火種’的唯一金鑰。”
克隆林默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：“很好，算你識相。把筆記本給我，然後跪下，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。”
林默往前走了兩步，突然停下：“你就不怕我給你的是假密碼？”
“假密碼？”克隆林默笑了，“我和你有一樣的基因，一樣的記憶，你以為你能騙得了我？父親的警號是，你的警號是，密碼自然是這兩個數字的組合，最後一位是1，對不對？”
林默心裡冷笑，果然，李建國算錯了最後一位。他故意皺起眉：“你怎麼知道最後一位是1？”
“因為我就是你，我知道你腦子裡想什麼！”克隆林默不耐煩地說，“別廢話，把筆記本給我！”
林默慢慢從懷裡掏出筆記本，就在他要遞過去的時候，後頸的暖流突然爆發，父親的聲音清晰地傳來：“默兒，動手！”林默猛地抬起槍，對準克隆林默的手腕開了一槍，“砰！”子彈準確命中，克隆林默手裡的刀掉在地上，李曉雅趁機掙脫，往林默這邊跑過來。
“你敢耍我！”克隆林默怒吼著，捂住流血的手腕，轉身往實驗基地裡跑，“給我追！殺了他們！”門口的守衛立刻端起槍射擊，林默拉著李曉雅躲到旁邊的石柱後面，子彈打在石柱上，濺起火星。
“你沒事吧？”林默看著李曉雅脖子上的血痕，問道。
李曉雅搖搖頭，眼睛裡恢復了一絲神采：“我沒事，他們給我注射了鎮靜劑，現在藥效過了。林默，你要小心，克隆體和李建國在基地裡等著啟用‘火種’，他們說啟用後就能控制所有人的意識。”
林默點點頭，掏出手機給老陳發了條資訊：“陳叔，我已經進入實驗基地，密碼是，李建國在基地內部，請求支援。”然後他把手機塞給李曉雅：“你拿著這個，等下我引開守衛，你從後面的通風管道進去，找到‘火種’的位置，記住，密碼最後一位是7，不是1，千萬不要輸錯！”
“那你呢？”李曉雅抓住他的胳膊，“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！”
林默笑了笑，摸了摸她的頭：“我是警察，這是我的職責。你相信我，我一定會回來的。”他推了李曉雅一把，“快走！”
李曉雅咬咬牙，轉身往通風管道的方向跑去。林默深吸一口氣，從石柱後面探出頭，對著守衛開了一槍，然後轉身往實驗基地裡跑。守衛立刻追了上來，槍聲在走廊裡迴盪。林默跑進一個實驗室，裡面擺滿了培養皿，裡面是各種器官樣本，牆上的螢幕顯示著“火種”的即時資料：啟用進度0%，基因匹配度99.9%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