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166章 影子組織的線索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6小時前

黃昏把濱海公路的護欄染成沉鬱的金紅色,潮水拍著堤岸發出悶響,三輛滅著警燈的警車貼著海岸線疾馳,只有車燈劈開昏黃的霧色,車輪碾過落葉發出細碎的嘩啦聲。

方明遠戴著手銬縮在後排座椅角落,冰涼的合金鐐銬嵌進手腕,他額頭的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淌,洇溼了洗得發白的襯衫領口,連座椅的帆布坐墊都浸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從被捕上車到現在,他的肩膀就沒有停止過哆嗦,眼睛死死盯著自己沾著油汙的鞋尖,連頭都不敢抬一下——他當了三十年影子組織的提線木偶,連自己都沒想到,有一天會把那個藏了三十年的秘密說出口。

林默坐在頭車的副駕,指尖隔著警服,反覆摩挲著胸口內袋裡那枚磨得發亮的銅質警號——編號,是父親林國棟犧牲時留在現場的遺物。自從把這枚警號帶在身上,那貼在胸口的位置就總帶著一點淡淡的溫熱,像父親還站在自己身邊,此刻這溫熱感格外清晰,像有人隔著布料,在他耳邊一下一下輕輕敲著警鐘,敲得他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
一路上車裡只有引擎轟鳴的聲音,林默盯著窗外翻湧的海岸線,把之前梳理的線索在心裡過了三遍,越想越覺得不對——之前落網的所有人都對影子組織核心閉口不談,方明遠是唯一一個當了三十年下線的老人,不可能完全不知道核心資訊。車轉過盤山彎道,舊碼頭的檢查站欄杆已經遙遙在望,林默突然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,卻蓋過了引擎的轟鳴:“停車。”

司機一腳踩下剎車,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吱啦聲。趙剛還沒反應過來,林默已經推開車門繞到後排,拉開車門直接坐進了方明遠身邊,關門的悶響嚇得方明遠一哆嗦。狹小的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,只有海風從半開的車窗鑽進來,帶著鹹溼的腥味。林默的視線落在對方發抖的肩頭上,聲音低沉,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:“你說影子組織三十年來一直用你當年知情不報的事要挾你,這麼多年,他們有沒有提過警隊裡的人?”

方明遠的肩膀猛地僵住,跟著抖得更厲害了,頭埋得幾乎要貼到胸口,喉嚨裡滾出細碎的吸氣聲,半天才斷斷續續擠出來幾個字:“有……有過一次,就在三年前,他們讓我從實驗室轉一份新型生物試劑的批次表出來,說讓我找‘夜梟’拿交接的驗證碼。我……我只聽過這個代號,從來沒見過這個人。”

“夜梟?”本來坐在駕駛座的趙剛猛地轉過身,粗黑的眉毛擰成一團,手掌按在腰後的槍柄上,指節都泛了白,“哪個夜?哪個梟?你沒聽錯?”

“黑夜的夜,就是貓頭鷹那個梟,我聽得清清楚楚,一個字都不會錯。”方明遠費力地嚥了口唾沫,喉結上下滾動得厲害,額頭上的冷汗滴到膝蓋上,洇開一小片,“他們說夜梟就在警隊內,級別不低,出了任何事都能幫著壓下來。三十年前的試劑失竊案,最後能壓成懸案不了了之,就是夜梟打的招呼。我那時候才知道,他們早在警隊裡埋下釘子了,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了……”

林默的心像是被一隻冰手攥住,猛地沉到了底,連血液都跟著涼了半截,指節抵著胸口的警號,硬生生掐進了肉裡。半年來,清道夫落網,周正宏伏法,王萬雄死在了碼頭,所有人都告訴他,父親的案子已經了結,當年的兇手已經全部伏法。他自己也是這麼想的,他抱著父親的警號跪在墓碑前,告訴他老人家可以安息了。可現在方明遠的一句話,把他之前所有的結論都砸得粉碎——原來這一切只是掀開了影子組織的一層皮,那些藏在陰影裡的核心,從來都沒有露過面。

三十年前,父親查到試劑走私線索,盯上週正宏和王萬雄,最後被二人聯手害死在漁船上——原來這兩個人也只是影子組織推到臺前的棋子,真正的幕後黑手藏得更深,早早就把釘子釘進了警隊高層,釘進了他天天身處的體制內部。

“夜梟有沒有其他特徵?比如大概的年齡,或者負責哪個方向的工作?”林默壓下翻湧的情緒,往前傾了傾身子,繼續追問,聲音裡帶著不自覺的緊迫。

方明遠皺著眉頭,整張臉都擠成了一團,額頭上的青筋跳得厲害,想了足足五六分鐘,最後還是無力地搖了搖頭:“我不知道,他們從來不多說,只說不管出了什麼事,找夜梟兜底就行,我也不敢問……我不敢啊。”他說到這裡突然抬起頭,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滿是恐懼,頓了頓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,聲音發顫地補充,“對了!上次他們接頭的時候我聽見,說這次交易的風聲要是走漏,布控的訊息夜梟會幫著盯——只有省廳核心層的行動訊息他能拿到,下面外勤調動他不管,只要省廳一動公開布控,他們立刻就能知道,提前撤。”

林默心裡一緊,立刻掏出隨身的加密工作手機,手指飛快地敲字,給省廳帶隊的張總隊長髮了一條加密短訊息,只說了一句:“內部發現代號夜梟的臥底,立刻將原定公開布控改為便裝潛伏,所有參與人員立刻關閉私人通訊裝置,切斷對外聯絡。”

發完訊息,他直接把手機調到飛航模式,塞進了貼身的內衣口袋,抬眼看向駕駛座的趙剛,對著自己的手機比了個關機電的手勢,趙剛立刻會意,直接關機拔了電池卡塞進車門儲物盒。林默然後伸出手,輕輕捏了捏方明遠顫抖的肩膀,語氣沉穩地安撫:“你今天說的這些,屬於重大立功表現,法律會給你公正的判決。”

司機重新掛擋起步,引擎再次轟鳴起來,警車緩緩開過檢查站,朝著深處的舊碼頭開去。窗外的海風捲著鹹溼的潮氣吹進來,拂過林默的臉頰,他抬眼望向遠處,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,舊碼頭的輪廓黑沉沉地趴在海岸線邊上,像一頭蟄伏的巨獸,藏著數不清的秘密和危險。

這是林默從辦案以來,第一次這麼清晰地感覺到對手的可怕。他們藏在暗處三十年,像毒藤一樣慢慢往上爬,滲透了高校的實驗室,滲透了地方的黑道,現在居然滲透到了警隊高層。父親當年孤軍深入,一個人對著整個龐大的組織,能留下這枚的警號線索,已經拼了整條性命。

這一次,他不僅要端掉今晚這個走私接頭,還要順著這根線,把藏在警隊裡的夜梟挖出來,把整個影子組織的根徹底刨出來。哪怕前路全是陷阱,哪怕身邊就藏著敵人,他也不能退——他退了,父親的冤屈就永遠沉在海里,再也翻不了身了。

原來卷一的結束,從來不是終點。

只是揭開真相,剛剛開始。

遠處黑暗的防波堤後面,一點微弱的菸頭紅光閃了閃,很快又滅了,沒人看見那個隱在陰影裡的身影,指尖按著關機的手機,低聲對著耳邊的藍牙說了一句:“夜梟收到,目標已經進網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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