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168章 骸骨的發現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14小時前

清晨六點的江霧濃得像化不開的墨,還裹著鹹腥溼冷的海風,卷著浪沫往岸上來,把整個東碼頭的每一塊磚石都浸得發潮,牆根下滲著水,踩一腳就能沾一鞋底黏膩的沙。六點十分,一個穿著洗得發皺灰色夾克的男人準時出現在碼頭入口,寬簷帽壓得極低,帽簷的陰影完完全全遮住了大半張臉,只露出緊繃的下頜線。他肩上黑色雙肩包的帶子被他拉得很緊,指節都攥得泛白,骨頭上翻起薄薄一層冷白皮,在霧裡看著格外扎眼。

他貼著泡發了的磚牆根放輕腳步走了兩步,突然頓住,整個人縮到鏽得掉渣的水泥立柱後面,枯瘦的脖子一點點轉著,左右掃了足足五分鐘,眼睛像耗子一樣掃過江面——確認沒有掛著漁船標識卻不對路的異常泊船,又掃過岸邊,確認除了幾個看著就困得點頭的“釣客”,沒有多餘的行人,才縮著肩膀,背貼著牆根慢慢挪到預定接頭那塊黢黑的大礁石旁邊。礁石常年被潮水泡著,黑得發烏,整個人連輪廓都看不出來。

按照提前約定好的暗號,他從內層口袋裡掏出一份疊得四四方方的濱江日報,指尖蹭過沾了潮氣的紙面,潮汽把油墨暈開一點,沾在他指尖,他也渾然不覺,只小心翼翼把報紙放在礁石最突出的那塊平臺上,剛直起身要退開,原本空無一人的礁石叢背風處,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哨音——那是早就埋伏好的便衣發出的伏擊訊號。

周圍原本握著釣竿打瞌睡的釣客、拿著掃帚掃樹葉的環衛工,一下子全都直起身,從藏身處衝了出來,男人甚至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,後領就被狠狠攥住,整個人往前一撲,結結實實摔在溼軟的沙灘上,沙粒嵌進他的臉頰,磨得皮膚生疼,胳膊瞬間被反剪在背後,冰冷的鐐銬“咔噠”一聲鎖死了手腕,扣得緊緊的,勒進肉裡。搜查隊員動作麻利,一把拉開他的雙肩包,翻遍了所有隔層,最終在包底縫出來的暗夾層裡,摸出了一小瓶密封在玻璃管裡的無色蓖麻毒素,還有一本封皮泛黃的軟皮本,翻開第一頁,就是境外勢力清清楚楚的聯絡花名冊,最近三年他們在沿海走私、傳遞情報的所有記錄,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寫得一覽無餘。

“帶走!”隊長趙剛攥著男人的後領子一把把他拽起來,指腹剛碰到衣領布料,就見男人喉頭突然猛地一滾,牙關“咔”地一聲緊緊合上,喉結動得飛快,明顯是要咬碎嘴裡藏的毒膠囊自殺。說時遲那時快,跟在旁邊的林默一步跨上前,鐵鉗一樣的手狠狠捏住男人的下巴,指節用力一掰,拇指硬生生摳開他緊咬的牙關,指尖不顧可能被咬傷的風險探進去,硬生生把那粒裹著糖衣的毒膠囊扣了出來。膠囊掉在沙灘上滾了一圈,很快沾了滿身溼沙,滾到礁石縫裡停住了。

“挺專業啊,影子組織的人。”林默垂著眼,死死盯著男人躲閃的眼睛,聲音冷得像刮過江邊礁石的風,帶著冰碴子,“說,夜梟是誰?”

男人嘴角被拇指摳破,沾了血絲,卻緊緊抿著嘴一言不發,猛地把頭擰到一邊,脖子梗得像塊硬石頭,就是不肯開口透半個字。林默也沒逼他,他跟這種死士打過交道,知道這種人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,短時間根本撬不開嘴,揮了揮手讓人先把他押上停在遠處樹林裡的警車,轉頭對著身後整隊的搜查隊員沉聲道:“立刻分成兩隊,一隊去搜查北岸廢棄倉庫,抓另外兩個接應的人,另一隊跟我沿著礁石區往東邊搜,都把腳放穩,注意保護現場,別漏過任何一張紙片,任何一個小瓶子。”

隊伍立刻散開,林默走在最前面,鞋底蹭過溼滑長著綠苔的礁石,好幾次都差點滑進江裡,剛走出去不到兩百米,就聽見東邊舊倉庫改造的施工工地那邊,突然傳來一聲慌里慌張的大喊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“警察同志!你們快過來!這邊出事了!我們挖地基挖出來骨頭了!看著像是人的骨頭啊!”

林默心裡猛地一跳,像被一隻手攥住了心臟,三十年前的記憶順著血管一下子湧上來——三十年前,他父親趙正國就是在這個碼頭追捕影子組織的間諜時殉職,案件的關鍵證人,就是父親的下屬趙天成,可父親下葬之後沒半個月,趙天成就沒了蹤影,案卷被當時的負責人匆匆定了案,寫的是趙天成捲走案子裡的證物公款畏罪潛逃,這麼多年過去,一點訊息都沒有,活不見人,死不見屍。他沒多猶豫,抬腿就往工地的方向跑,褲腿蹭過工地堆著的帶鏽鋼筋,劃出一道淺淺的小口,血一下子滲出來,他也完全沒察覺。

施工挖出來的三四米深的大坑裡,黏糊糊的黃褐色黏土層裡,一具嵌得很深的骸骨清晰露了出來,整個人是緊緊蜷縮的姿勢,整個人弓成一團,像死前還在承受痛苦,肋骨有好幾根都斷裂錯位,扎得歪歪扭扭,能清清楚楚看出來,死者死前受過非常劇烈的折磨,甚至是被活活折磨死之後才埋進來的。林默剛走到坑邊,胸口彆著的那枚父親遺留下來改裝的警號,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發燙,燙意順著布料鑽進來,燒得他胸口發疼,緊接著腦海裡響起繫結的AI助手林靜清冷的電子提示音:【檢測到英靈殘響強度達到峰值,啟動殘留DNA碎片比對……匹配成功:檢測到編號失蹤人員趙天成的基因資訊,匹配度99.99%。】

果然是他。林默攥了攥拳,指節捏得發白,吸了一口帶著海腥氣的冷風,冰冷的空氣順著喉嚨灌進肺裡,才勉強壓下胸口翻湧得幾乎要衝出來的情緒,對著身後跟來的技術隊招手,聲音雖然穩,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:“下來,小心點清理,別弄壞骸骨,每一粒土都給我過篩,任何東西都別漏。”

趙天成失蹤整整三十年,原來從來不是什麼攜款潛逃,他早就被人殺了,埋在了這塊離他老上司,也就是林默父親犧牲位置不到一百米的碼頭黏土層裡,潮漲潮落三十年,江水衝了一遍又一遍,他就這麼安安靜靜躺在地下,一直沒人發現,連翻案的機會都沒有。

技術隊戴著口罩和手套,拿著小刷子和工兵鏟,一點點掃掉骸骨上沾著的泥土,趙剛蹲在坑邊,手裡翻著從局裡檔案庫調出來、林默一直帶在身上的泛黃舊檔案,指尖點著檔案上三十年前的體檢記錄,抬頭喊林默:“默哥,你過來看!當年趙天成剛參加工作的時候就得過左腿骨髓炎,治癒之後脛骨留了一塊增生骨,你看這根脛骨……”

林默順著坑邊蹲下來,膝蓋頂著溼軟的土,朝著趙剛指的方向看過去,骸骨左側脛骨靠下的位置,果然有一塊非常明顯的增生凸起,形狀和大小,和檔案裡X光片標註出來的位置完全對得上,一點不差。“沒錯,就是趙天成。”林默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絲髮沉的啞意,喉嚨像堵了一團溼棉花,“當年父親被害,他肯定是看到了什麼,手裡握著對方的把柄,所以被殺人滅口埋在了這裡,藏了三十年,都沒人找到。”

說話間,技術隊的小隊員用毛刷掃掉骸骨盆骨位置的泥土,突然“咦”了一聲:“默哥,趙隊,你們看這裡!他指骨攥著東西!”

林默湊過去,就見骸骨右手的四根指骨緊緊蜷著,指縫裡嵌著半塊巴掌大的銅牌子,邊緣磨得發毛,還能看清半個刻出來的“夜”字,銅片邊緣還掛著一點黑色的布料纖維,不是三十年那種粗布,是近幾年才有的混紡布料。

施工隊的工頭站在坑邊,早就嚇得臉白得像紙,手都在抖,一個勁搓著褲腿上的泥,結結巴巴地說:“警官,我們真不知道啊!這不是政府舊碼頭改造專案嗎?我們拆了幾十年的老倉庫推平挖地基,誰能想到地下埋著死人啊……我們可真啥都不知道,我們都是按圖紙施工的啊!”

“你別緊張,跟你沒關係。”林默站起身,拍了拍褲腿上沾的塵土,聲音平穩,“一會兒你配合我們做個筆錄就行,不怪你們。”

他轉過身,眺望著遠處翻著浪的海面,風捲著潮水的溼氣吹過來,把他身上的警服吹得獵獵作響,緊緊貼在他的身上。他低頭摸了摸胸口還在微微發燙的警號,這枚警號是父親殉職後留給他的,三年前意外激活了繫結的AI助手,幫他翻了好幾個舊案,沒想到今天在這裡用上了。他攥了攥那枚發燙的警號,心裡翻起驚濤駭浪:原來當年父親犧牲前留下的線索,不止藏在他遺留工作證的夾層裡,趙天成這裡還有另一條線,三十年了,沉在地下的冤屈,被淤泥埋了三十年的真相,終於還是重見天日了。

那躲了三十年的夜梟,這一次,我一定會把你挖出來。林默望著翻湧的江面,風把他的頭髮吹起來,露出眼底翻湧的韌勁兒,三十年前你能跑,今天你插翅也難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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