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188章 被篡改的監控錄像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7小時前

刑偵隊的越野車碾著凌晨沾著草葉腥氣的露水,輪胎卷著泥點衝進濱城市公安局大院時,後備廂裡那包用油紙裹得嚴實的賬本,還沾著老山山間的溼霧,帶著顧明遠團伙來不及處理的餘溫。線人冒死送出來的核心賬冊,清清楚楚記著顧明遠半年來盜採脈金礦、給境外影子組織走賬的每一筆流水,連對方藏在老山深處提煉原礦的窩點座標都標了個大概。林默把貼著物證封條的塑膠袋往技術科門口一放,指尖還沾著進山趕路蹭的松樹汁,全隊人從隊長到隊員都攢著一股繃到發緊的勁——拿到了核心證據,只要摸清楚三天前顧明遠躲進老山的人手和裝備,第二天天一亮就能拉著特警支隊進山收網,把這個盤踞濱城五年的毒瘤連根拔掉。

技術科的日光燈從天黑亮到天矇矇亮,年輕技術員小徐抱著筆記型電腦蹲在螢幕前,眼睛貼得離螢幕只有一拳遠,把老山腳下唯一進出山口半個月的監控錄影,一幀一幀從頭捋到尾。保溫杯裡的濃茶早就涼透了,保安催了兩遍去食堂吃早飯,他都沒動彈,眼看到了飯點,卻突然攥著複製好資料的隨身碟,指節捏得發白,連外套都忘了穿,一路小跑撞開林默辦公室的門,喘氣都打顫:“林隊,不對,你快來看這個——三天前進出山口的監控,被人動過手腳了!”

一屋子正對著進山部署圖討論的人瞬間湧到技術科,螢幕上進度條拖著淺灰色的影子一點點往前拖,三天前從凌晨天擦亮沾著霧,到傍晚太陽落進老山山脊,寬六米的進山柏油路上空空蕩蕩,別說三輛噴著啞光黑膜、拉著裝置的大SUV,連個趕早市騎電動車出山的菜農都沒有。可昨天林默帶著人摸查山口的時候,擺了三十年山貨攤的張大爺,把裝著核桃的竹筐往腳邊一蹲,拍著胸脯說的清清楚楚:三天前就是九點十分,他剛擺好攤子生了煤爐,那三輛車就順著坡往上開,每輛車後鬥都蓋著防水布,露出來的角都是鋥亮的金屬箱子,車型是大號的越野,車牌子都用迷彩布蒙了,錯不了日子,對得上時辰,怎麼就會沒痕跡?

證人證詞釘死了時間,監控卻是一片空白,這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。

“我一開始以為是監控硬碟老化壞道,或者兇手直接刪了資料覆蓋,結果逐幀拉出來看,幀速率不對。”技術隊組長陳曦把監控原檔案導進了部裡配發的專用資料恢復軟體,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,噼裡啪啦的聲響壓過了空調的嗡嗡聲。她從早上進技術科就沒站起身,椅子旁邊堆著三個空了的功能飲料罐,鋁罐被踩得扁扁的,眼睛盯著滿屏滾動的十六進位制程式碼,盯得眼尾都佈滿了細碎的紅血絲,直到窗外的太陽斜斜沉到老山後面,樓底下的單位食堂飄完了晚飯的油煙,她才按下暫停鍵,側過頭對著林默,聲音帶著熬了十二個小時的乾澀沙啞,連喉嚨都劈了:“不是簡單覆蓋刪除,是專業的分層幀篡改。對方懂行,把三天原有的監控流,一層一層從原檔案裡摳出去,再把一週前同一天同時間段的空幀,按原時間碼原封不動插進去,連儲存晶片的寫入時間差都磨平了,不是特意盯著這段找問題,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綻。”

既然是人為篡改,就不可能把痕跡消得一乾二淨。陳曦咬著麵包喝了一口涼礦泉水,順著影片檔案植入的後臺訪問日誌一點點往上追,IP跳了三次境外中轉節點,剝了兩層VPN偽裝之後,最終穩穩停在了一個叫“網魚”的ID上——登入地址清清楚楚,就在顧明遠名下、遠郊郊野公園旁那棟掛著“明遠網路科技”牌子的灰玻璃辦公樓裡。順著這個ID往伺服器後臺挖,挖出來的內容讓一屋子人都涼了半截:這個ID從半年前開始,就每週固定和一個位於冰島的加密郵箱往來,所有郵件內容全是無明文,用波利比奧斯棋盤密碼加密的亂碼,陳曦抱著密碼本熬了一個小時解碼,翻完半年來三十六封往來郵件,翻來覆去只有兩個詞,這邊隔半個月發一次“進度”,對方固定回一個“等待”。

“你看字元的偏移量。”陳曦拖動滑鼠,把亂序排列的字元放大,箭頭點在字元間隔一毫米寬的空白處,指節因為熬夜泛著青白,“這個加密的偏移邏輯,和上個月中央公園拋屍案那張夾在死者口袋裡的殺人紙條,加密手法完全一模一樣,但這個處理得比那個乾淨十倍,連編碼器的特徵水印都磨掉了。肯定是影子組織專門負責技術情報的部門動的手,顧明遠自己養的那些技術員,玩不轉這麼幹淨的活。”她頓了頓,點開關聯資料夾裡無人機組剛傳回來的試飛報告,眉頭擰成了一個結,指節敲了敲螢幕上紅色的“失聯”標註,“還有更糟的,對方不光改了監控,三天前完成篡改之後,就在山口沿線五公里埋了四臺大功率訊號干擾器,我們無人機組下午試飛,剛飛到山口上空兩千米,訊號直接被掐斷,飛機一頭栽進了山腳下的灌木叢。換句話說,從我們線人拿到賬本、我們往濱城趕的那一刻,我們的動向,人家盯得清清楚楚。”

辦公室裡瞬間靜了下來,連筆尖落在紙上的聲音都聽不到,只有窗外空調外機嗡嗡的震響,悶得人胸口發沉。林默靠在冰冷的水磨石桌邊,指尖夾著一根皺巴巴的沒點燃的煙,拇指反覆蹭著下巴上剛冒出來的青色胡茬,腦子裡把所有線索串了一遍又一遍:顧明遠已經知道我們拿到賬本盯上他了,改監控是想迷惑我們,讓我們猜不准他進山的真即時間,好拖延時間把核心提煉裝置轉運出境?不對——要是真想藏行蹤,直接把監控硬碟砸了毀了就行,何必費這麼大勁分層剪幀插幀,還特意留著IP日誌不擦,明擺著等著我們追過來?他這不是藏,是改給我們看的,就是要讓我們發現不對,順著IP摸去他的技術窩點。

他早就準備好了,就在老山的密林深處等著我們進去。

林默猛地直起身,把搭在椅背上的作訓外套往肩上一甩,銅棕色的眼睛裡淬著化不開的冰,聲音壓得很低,卻砸得每個人耳邊發沉:“不管他玩什麼花樣,他把這個技術跳板明明白白留在這裡給我們,那我們就不客氣。今晚端掉他這個技術老窩,拔了他的眼睛,砍了他的耳朵,讓他在山裡變成瞎子聾子,我們再進山收網,就好打多了。”

入夜之後,遠郊的風帶著老山密林的潮氣,卷著梧桐碎葉子往人的脖子裡鑽,涼得人後頸發緊。顧明遠的網路科技辦公樓整棟都黑著燈,只有院子門口的門衛室亮著一盞昏黃的一百瓦燈泡,飛蟲子圍著燈泡繞圈,影子拉得歪歪扭扭。林默帶著八名刑偵隊員,全都穿了作訓服戴了消聲手槍,繞開正門對著大路的監控,藉著樹影摸到後院三米高的圍牆下,兩個身材高大的便衣墊著肩,人悄無聲息翻了進去,沒出一點動靜,不到兩分鐘就摸進門衛室,把正打著呼嚕抽菸的門衛穩穩按在了涼蓆上,連驚呼都沒發出來。

全隊貼著牆根的陰影,一步一步摸上二樓最裡面的技術部,林默比了個手勢,突擊隊員上去一腳踹開實木門,“哐當”一聲巨響震得牆上石灰掉渣,裡面兩個正對著伺服器螢幕發呆的技術員直接懵了,手還放在鍵盤上,連扔手機銷燬資料的動作都沒做出來,就被衝上去的隊員按在了冰涼的辦公桌面上,胳膊反剪在背後,咔嚓一聲戴上了手銬。

控制樓層只用了三分鐘,技術科的人一衝進去就切斷了外網,拔掉了所有伺服器的電源,把硬碟一一拆下來放進裝了防靜電袋的證物箱,那個留著板寸、負責操作篡改監控的技術員,被隊員按著肩膀推到林默面前,腿肚子抖得站不住,頭埋得低低的,後頸的衣領都被冷汗浸得透溼,印出一大塊深色的水印。

林默踢了踢他打顫的腳腕,聲音冷得像遠山上的冰:“誰讓你改的監控?顧明遠現在在老山具體什麼位置?窩點藏在哪?”

板寸技術員嚥了一口唾沫,喉嚨裡咕嚕響了一聲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每個字都帶著顫:“我們老闆說了,就是讓我們留著IP痕跡,故意給你們抓……他說,他說你們越早進山,死得越慘。老山裡面,早就準備好了等著你們。”

“放你媽的屁!”旁邊年輕隊員小周咬著牙,一把按住他的肩膀,指節攥得咯吱響,額頭上的青筋都蹦起來了,“你老闆都窮途末路了還在這放狠話?我們馬上進山端了他的老窩,看看到底是誰死得慘!”

林默卻猛地抬手按住了小周的胳膊,沒說話,目光緩緩掃過整間安靜的辦公室。伺服器整整齊齊擺在機櫃裡,連電源線都好好插著,沒人想著拔插頭毀資料,桌面上還放著喝了一半的保溫杯,溫度都還沒散,兩個技術員剛才甚至不緊不慢在聊著天,一點都沒有要跑路的意思。不對,太不對了——顧明遠連核心的技術情報站都捨得整個扔出來當誘餌,連親手改監控的技術員都捨得留給我們抓,他圖什麼?

林默後頸的涼氣一下子竄到了後腦勺。

從我們線人拿到賬本,從我們帶著賬本往濱城趕的那一刻開始,我們走的每一步,都是顧明遠提前設計好的。我們拿到賬冊→發現監控被改→順著IP追到這裡→端掉這個技術窩點→然後按照他的引誘,迫不及待進山收網——每一步,都踩在了他預設的節奏裡。

老山茫茫上百平方公里的密林深處,層層疊疊的樹影早就已經布好了天羅地網,詭雷、狙擊手、亡命徒,全在黑暗裡睜著眼睛,就等著我們推門往裡走了。

夜風從被踹開的窗戶吹進來,卷著遠處老山方向模糊的林濤聲,那聲音沉沉的,像無數人攥著刀屏息,帶著冷森森的殺氣,順著窗戶撲進來,撲在每一個人的臉上,涼得人骨頭縫都發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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