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198章 傷員救治與情報分析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7小時前

掛著汙泥的越野車瘋一樣衝進刑偵支隊大院,輪胎蹭著辦公樓門前的水泥地磚擦出一聲刺耳的吱呀,焦糊的橡膠味混著血腥氣瞬間飄開。車門還沒向外推開半尺,醫務室的醫生護士早就推著不鏽鋼擔架床圍了上來,輪子碾過地磚發出咔咔的輕響,每個人的白大褂下襬都沾著風,裹著說不出的急。

老山方向的山體塌方警報還掛在支隊門口的電子屏上,紅閃閃的字晃得人眼睛發緊,車廂裡混著血、泥和山體黴味的熱氣順著風捲出來,年輕警員小周歪靠在座椅上,臉白得像泡了幾十年的舊紙,連嘴唇都找不到半分血色,迷迷糊糊間,枯瘦的手指還死死攥著林默的藏青色袖口,指縫裡全是蹭出來的血。他的傷是溶洞垮塌時被滾落的石稜刮的,進山時林默親手給纏的應急繃帶,早被湧出的血浸成了深褐色,一路顛簸幾百米,本來就沒對齊的傷口徹底扯開,血順著座椅縫滲到車廂底板,汪成小小的一攤。

“快推急救室,開啟靜脈通路,聯絡血庫調兩個單位的A型血,脈搏弱,血壓掉得快!”隨隊的外科醫生伸手搭在小周頸動脈上,指尖剛碰到皮膚就皺緊了眉,話音落的時候已經伸手扶住擔架扶手,領著人快步往走廊那頭跑。不鏽鋼輪子碾過走廊磨得發亮的水磨石地面,點點滴滴的血順著擔架杆滴下來,留下一串淺淡的紅印,像一條拉得長長的線,牽著所有人的心。

護士側身跑過林默身邊的時候,他下意識伸手扶了一把冰涼的牆,指尖蹭過牆皮的時候,那股冷意順著指節鑽進來——他剛才親手把小吳的遺體從溶洞出口抬上車,年輕人後頸那片血早就浸透了作訓服,沾在他手心裡的溫度,沒等到下山就徹底涼透了,到現在指尖還能摸得到那股黏膩的血腥味。

後勤科王隊長早早就站在醫務室門口的走廊等,遠遠看見趙剛過來,趕緊踮著腳招招手,拉著人走到拐角,聲音壓得低:“我已經讓小張帶了兩個小夥子,買了壽衣還有老人用的東西,現在開車往小吳老家趕,省廳的撫卹金上週就批下來了,所有手續我都走了綠色通道,明天就能到賬。小吳媽就這麼一個兒子,後半輩子,支隊給她養老送終,這點你放心。”趙剛點點頭,揮揮手讓他先去盯著急救室的訊息,轉臉就看見窗邊那個站得筆直的背影,山風把作訓服的下襬吹得鼓鼓的,那背影卻像釘在地上似的,動都沒動一下。

林默站在敞開的窗邊,指尖夾著一根點燃了快十分鐘的煙,卻一口都沒吸,菸灰積了長長一截,落在他腳邊的水磨石地上。夏末的山風裹著溽熱從窗外鑽進來,把淡白色的菸捲成一團,輕輕籠住他的臉,把輪廓暈得模模糊糊,只有夾著煙的那隻手,指節繃得泛了白,從指縫到骨縫,都浸著化不開的冷。

進山設卡圍堵之前,小吳還端著搪瓷缸子湊到他身邊遞煙,笑著說哥,等這次端了顧明遠的窩,我就休年假回老家,我媽給我相了個護士,聽說手特別巧,還會做桂花糕。那時候的笑聲還飄在耳邊,陽光曬得人暖暖的,不過十幾個小時,人就涼透了,埋在老山垮下來的亂石堆裡,最後只拖出來一具帶著餘溫的遺體。

“剛燒的熱水,放了點茶,暖暖胃。”趙剛的腳步聲從身後過來,一個掉了漆的軍綠色搪瓷缸遞到他手邊,缸壁傳過來的溫度隔著布料滲進去,暖得林默指尖動了動。“小吳那邊都安排好了,不會讓弟兄白走,他媽媽我們肯定照顧好。”趙剛的聲音壓得沉,“說正事,你們端了溶洞據點,到底摸出來什麼?顧明遠繞了這麼大一圈,在老山挖了三十年,到底玩的什麼花活?”

林默吸完最後一口煙,長長的菸灰掉在窗臺上,他把菸蒂按進窗臺邊的陶製菸灰缸,火星蹭過指尖,燙得他皮膚微微一縮,他卻動都沒動。“顧明遠藏在密室裡的硬碟,帶出來了,沒壞,陳曦在技術室等著呢,已經在破解了。”他的聲音啞得厲害,像被砂紙磨過,帶著煙抽多了的粗糲,說完轉臉就往技術室走,背影挺得筆直,像一根硬生生釘進地裡的標槍,肩膀上扛著死了的弟兄,扛著三十年的舊賬,半步都彎不下來。

技術室的門虛掩著,中央空調的冷氣順著門縫吹出來,撲在人臉上帶著涼。一整面牆的拼接顯示屏亮得晃眼,冷白色的光落在陳曦臉上,她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白大褂,頭髮熬了半宿,亂糟糟挽在腦後,碎髮掉在額前,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沾了一點從溶洞帶出來的細灰,看見林默和趙剛進來,她指尖飛快在機械鍵盤上敲了兩下,本來滿螢幕雜亂跳動的十六進位制程式碼瞬間退去,整理成了整整齊齊的分類文件。

“硬碟是固態的,兩層加密,外層是普通的密碼加密,內層是觸發式自毀加密,幸好我們帶出來的時候沒有碰到震盪,也沒有輸錯密碼,所有資料完整匯出來了,一點沒丟。”陳曦伸手,指尖點了點螢幕中間一份泛黃的掃描件,紙張邊緣都發脆了,右下角那行蒼勁的毛筆簽名格外清晰,“你們看這個,三十五年前,顧明遠他爺爺顧守之帶隊勘探老山古城之後,給濱郡市博物館捐贈了十件出土殘器,這張就是當時的捐贈清單。這一件,這裡——標註的是‘古城紋路青銅殘片’,當時的考古入庫登記寫的是古城城牆建築殘件,幾十年來沒人動過,也沒人當回事。”

指尖一點,螢幕切到下一頁,是一疊手寫筆記的掃描件,字跡帶著點迫不及待的急,筆鋒和捐贈清單上顧守之的字有七分像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祖孫倆的筆跡。“之前咱們抓的那個信使審出來,顧明遠說古城的儲能裝置要鑰匙,我翻完了所有筆記,對上了——鑰匙就是這塊青銅殘片。”陳曦的聲音放低,“顧守之當年把它捐去博物館,這一步太陰了,一是藏拙,誰能想到關乎整個計劃的鑰匙,會放在公開給人參觀的博物館庫房裡?二就是等風聲過,三十五年過去了,別說我們,就連博物館現在的管理員,大半都沒聽說過這塊不起眼的殘片,誰會盯著它?”

再點一下滑鼠,螢幕跳轉到一張蓋著紅章的官方回函,鮮紅色的公章落在落款,刺得人眼睛發緊:“顧明遠半個月前就遞了申請,用濱郡大學考古系特聘顧問的身份,說要重新鑑定三十五年前顧家捐贈的這批殘器,後天上午就要進庫房點交殘片,比我們之前預判的他動手的時間,整整提前了七天。”

趙剛皺著眉往前湊了一步,他那根常年握槍磨得粗糙的手指敲了敲硬木桌面,沉悶的聲響在安靜的技術室裡盪開:“小陳,我不是不信你,你說這個什麼古代儲能裝置,真有那麼邪乎?一千多年前的古城,就算工藝再發達,能有什麼儲能裝置?別是顧明遠這瘋子編出來騙境外金主的吧?不就是想騙點經費?”

“不是編的,真能要了半個濱郡的命。”陳曦握住滑鼠滾輪往下一滑,調出一張拍得發虛的石刻照片,她提前讓軟體把石紋線條做了高亮處理,昏暗的石面上,一個清晰的倒三角符號一下子跳了出來。緊接著她又點開存在伺服器裡的老山全域測繪地圖,標註著老山古城核心區域的位置,赫然印著一模一樣的倒三角符號。“顧明遠的筆記寫得清清楚楚,當年顧守之挖出來的金盒裡,除了我們上個月截獲的那份古菌樣本,還有這張石刻啟動圖。這塊青銅殘片就是啟動機關的鑰匙,插進去之後,就能啟用古城岩層裡儲存能量的特殊晶體,筆記裡寫得明白,那種晶體的能量密度比TNT還高几十倍,啟動成功,別說癱瘓整個濱郡的電網,把整塊老山炸飛,連帶半個濱郡城區一起掀了,都夠。”

她的聲音壓得更沉,冷絲絲的氣飄在技術室裡,連中央空調的冷氣都彷彿又降了三度:“他們收了境外勢力十個億的定金,就是等今年古地質活動的視窗期,岩石應力最松,啟動裝置剛好能炸開整座山,製造大混亂。還有……林隊,三十年前……”她頓了頓,抬頭看了一眼林默,眼神里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沉重,“三十年前你父親林正雄同志,當時就是老山考古隊的後勤保衛,他提前撞破了顧守之的計劃,才被顧守之以失足落崖的名義滅了口,顧家祖孫三代,在濱郡蹲了三十五年,就是等今天這一個視窗期。”

林默站在螢幕跟前,領口彆著父親當年留下的公安紀念章,那枚涼絲絲的銅章貼著他的胸口,他垂在身側的手攥得緊緊的,指節都快要碎開。他從小就知道父親死得不對,當年隊裡說他是失足落崖,可他回來整理父親遺物的時候,父親的筆記本最後一頁撕了半頁,剩下的角上就畫著半個倒三角。這麼多年,他追著這條線索查,從片兒警查到青年隊,又從青年隊查到刑偵支隊,查了整整十五年,今天終於把實錘硬生生砸在了他眼前,一股子熱血猛地衝進腦子裡,瞬間又凍成了硬邦邦的冰,冰得他太陽穴都突突跳。

他盯著螢幕上青銅殘片的高畫質入庫照片,青綠色的銅鏽在冷光裡紋路清清楚楚,那就是壓了林家三十五年,壓了整個濱郡三十五年的鑰匙,就明晃晃擺在他眼前。

“顧明遠算準了我們進溶洞端據點,遇到垮塌肯定要困在裡面蒐證清理,最少三天才能出來,那時候他早就拿到殘片回老山啟動裝置了。”林默抬眼,聲音冷得像淬了冰,沒有一點波瀾,可那股勁卻能硬生生割開骨頭,“他想不到我們冒著垮塌風險提前端了窩,還把硬碟完整帶出來了。他想在博物館玩這出,我們就陪他玩。明天一早就聯絡博物館,我們提前布好網,守株待兔,這一次,別說顧明遠,三十五年的舊賬,我們一次算清。”

趙剛什麼多餘的話都沒說,伸手拉過旁邊靠牆的辦公桌,抓起黑色的老式聽筒,粗手指按在撥號盤上,一聲一聲撥得乾脆利落,半分猶豫都沒有。電話接通的那一秒,他的聲音鏗鏘得像砸在花崗岩上,整個技術室都能聽得清清楚楚:“老鄭,我趙剛,給我調兩個全副武裝的特警中隊,立刻封鎖濱郡市博物館所有出入口,我們要抓一個蹲了三十年的老狐狸。對,是大魚,咬人的那種,這次,他絕對跑不了。”

電話那頭的市局局長鄭坤聽完前因後果,一口就應了下來,連半句多餘的問話都沒有。掛了電話,趙剛抓起帽徽亮得發光的大簷帽,抬手扣在腦袋上,燈光落在他鬢角的白髮上,亮得刺眼:“我明天凌晨就讓特警便衣提前進館布控,文物那邊我上週就跟文旅局打過招呼,所有口子都給我們開綠燈,絕對不會出紕漏。”

沒人注意到,陳曦整理完最後一份資料,順手點開原始檔裡附帶的博物館最新入庫異動表,核對殘片的入庫資訊,一行不起眼的黑色小字,安安靜靜躺在螢幕的右下角,淹沒在一堆雜亂的文物登記資訊裡:

古城紋路青銅殘片,本年度三月,外借省博特展,預計下月歸還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