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209章 內鬼疑雲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12小時前

納閩飛往濱海的最快航班落地時,跑道燈還沾著凌晨的霜,冰碴子掛在燈杆上反光。天剛矇矇亮,灰藍色的霧順著海岸線漫上來,裹住整座濱城,像裹著三十年前那樁未被徹底揭開的舊案。潮腥氣混著寒氣往人領子裡鑽,冷得刺骨。

一行人剛出航站樓,值班室提前派去封鎖老山觀測站的訊息就傳了過來:目標地點已找到,院門口的大鐵門掛著半尺厚的鏽鎖,院裡毫無動靜;外圍三道卡口全封得死死的,連山雀都飛不出去,就等林隊回去下令抓人。

林默只“嗯”了一聲,指尖按滅手機塞回作訓服口袋。黑色越野車順著高速往老山方向疾馳,車輪碾過沾著露水的柏油路,濺起細碎的冰碴。車廂裡沒人說話,只有發動機嗡嗡的震響,連鞋底都跟著發麻。所有人的手都攥在槍柄上——追蹤了三年的新型合成病毒樣本,藏了三十年的跨境製毒網路,全在那座破舊的觀測站裡,就等著今天收網。林默領口彆著的那枚舊警號,是三十年前犧牲在老山的父親留下的,銅底已磨得發亮,三十年貼身佩戴,此刻涼絲絲的銅溫慢慢熨進皮膚,像父親的手輕輕按在他肩上。

剛下高速閘口,林默的手機突然炸響,螢幕跳動著李副隊的名字。接通電話,那頭全是山風颳過的雜音,混著李副隊喘粗氣的聲音:“林隊!不對勁!我們剛摸到山腳下的密林,就看見觀測站那破煙囪冒煙了!大早上燒東西,這太反常了……會不會……會不會我們的行動訊息走漏了?”

林默的心猛地往下一沉,指尖瞬間攥緊手機,指節白得像冰:“聽見了。所有人原地布控,封死所有大小路口,不準任何人進出,不要輕舉妄動,我們二十分鐘到。”

掛了電話,車廂裡的溫度瞬間降了好幾度,連擋風玻璃上都凝了層薄霧。趙剛皺著眉狠狠砸了一下前排座椅靠背,聲音壓得幾乎要迸出火星:“怎麼會走漏訊息?我們出發去納閩是總局直接簽發的絕密令,後來臨時決定返程,是在納閩碼頭那間密閉小屋裡說的,除了我們四個在場,就只有老鬼和那個當地司機知道。老鬼當年的命是林隊父親救的,他掏線索時哭著說要給老支隊長贖罪,絕不可能出賣我們!那司機從頭到尾聽不懂普通話,我們全程用暗語,他根本摸不著頭腦啊!”

“不止,後來我們給值班室打電話通知出警,接線員小王也聽見了。”副駕的小周猛地回頭,後背上的涼氣順著脊樑骨往上竄,“不對……昨天出發前,我回支隊資料室調老山五十年代的舊測繪圖,出來時碰到所裡新來的實習生張遠,他特意攔著問我:‘你們什麼時候從納閩回來啊?有個經費申請要找林隊簽字。’我當時沒當回事,現在想想……他明明可以直接問辦公室,幹嘛攔著我套話?”

後排的陳曦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,眉頭擰成死疙瘩,指尖敲了敲腿邊的電腦包,聲音發沉:“我昨天在納閩調暗網交割資料,中途突然斷過一次線,當時以為是境外伺服器波動,沒在意。現在想想,我們停船靠岸時,所有人都上去買水,只有……”有人單獨留在船上看行李……會不會是有人動了我帶的備用訊號器?我們的即時位置,是不是早就被人洩露出去了?”

一句話落地,車廂裡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,連呼吸都壓得輕了,只有發動機的嗡嗡聲,像催命的鼓點,敲得人心頭髮緊。

誰都明白這句話的分量——如果訊息真的走漏,那內鬼不是外頭混進來的,而是釘在濱海緝毒支隊心臟上的釘子,是天天跟你一塊兒吃飯、出警的自己人。“教授”若拿到了我們的返程時間,早就帶著病毒樣本從後山跑了,別說抓人,這三年熬冷板凳蹲出來的布控,全都會變成一場空;三十年前林默他爸白死,那半樁舊賬,這輩子都別想翻過來了。

林默靠在真皮椅背上,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領口那枚涼絲絲的舊警號,沒慌,也沒亂。指尖蹭過磨出來的凹痕,那是三十年歲月刻下的印子。等車廂裡那股凝得能凍住人的寒氣散了點,他才慢慢開口,聲音穩得像釘在山路上的樁,砸得每個人懸著的心都落了地:“大家別急,一個個捋。從我們在納閩決定返程,到通知值班室,滿打滿算四個小時。對方要傳訊息,總得留痕跡,一個個排除就清楚了。”

他頓了頓,指尖輕輕敲著座椅扶手,一下一下,不緊不慢,敲得所有人慌慌的心都跟著定了:“首先,我們四個從追江哲開始,就一直綁在一塊兒。當初為了保這個案子,我們所有人都背了記過處分,蹲了一年冷板凳,盯著‘教授’的尾巴咬了三年,把命別在腰上熬到現在,不可能是我們,這一點不用多說。其次是老鬼,九十年代我爸追毒販的時候把他從河裡撈出來,救了他一條命。他能把藏了二十年的線人記錄偷偷掏給我們,就不可能賣我們,排除。”

指尖的節奏沒變,林默抬眼掃過後視鏡,剛好撞見後排的趙剛攥著褲腿的手猛地頓了一下,指節泛白。他沒點破,眼皮都沒抬一下,繼續往下說:“接線員老王,幹了十二年輔警,閨女今年都考上公大了,家裡三代根正苗紅,活了四十八歲連出境記錄都沒有,不可能碰‘教授’的線,排除。張遠是個新來三個月的實習生,連核心排程室的門都進不去。昨天那個經費申請,辦公室上週就批了,他就是剛好碰到小周,順嘴問一句,沒必要特意套話,也排除。”

趙剛猛地反應過來,喉結滾了滾,眼睛一下子亮了,又瞬間沉下去:“我懂了!不是這次漏的訊息!之前我們封鎖納閩碼頭、查古城航運公司的時候就漏了,‘教授’本來就算到我們會轉頭回老山,所以早就準備好了燒證據跑路?”

“不是算到,是他故意引我們來的。”林默扯了扯領口,那枚舊警號的溫度已經焐得剛好,貼在皮膚上暖得發燙。他聲音冷得像凌晨掛在跑道上的霜:“我們查江哲,追到納閩,全都是他想讓我們走的路。故意在貨船上留亞歷山大的簽名,故意放空船引我們追,故意在暗網放假的交割地址——他就是算準了,我們一看到假地址,就能反應過來他的老巢在老山,會連夜趕回來堵他。他巴不得我們來。”

他頓了頓,把話挑得明明白白,車廂裡所有人的汗毛都豎了起來,後頸冒著涼氣:“他等這一天等了三十年。三十年前我爸追他到這裡,他沒徹底弄死我爸,故意留了半樁懸案,就是為了今天。現在我找上門了,他就要在老山,跟我做個了斷——他要把我也留在這兒,把這樁案子埋一輩子。”

話落,車廂裡又靜了下來。山風從車窗縫鑽進來,吹得人後頸發僵。

所有人都知道林默說的是對的,可誰都繞不開內鬼這個坎——如果沒人給“教授”遞我們的出警時間,他怎麼會剛好卡著我們落地的點燒證據?這個人就藏在我們身邊,坐在同一輛車裡,說不定現在就攥著發信器,下一秒就能把我們的位置發給“教授”。我們進了山,就是人家的活靶子。

小周攥著腰間的槍,指尖都在抖,偷偷掃了一圈身邊的人,眼神里全是猜忌。掃過趙剛的時候頓了頓,又趕緊收了回去。陳曦也捏著電腦包的帶子,指節泛白,不自覺往車門邊挪了挪。

只有林默靠在椅背上,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行道樹。霧順著車窗往車裡鑽,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森森的笑,指尖還摩挲著領口那枚舊警號。

他心裡跟明鏡似的。有沒有內鬼?有。早在納閩碼頭上船時,他就嗅到了內鬼的氣息——趙剛上個月出去“買菸”,繞了三個路口才回酒店,回來時手機電量掉了一半,說碰到訊號遮蔽,可整條碼頭街全是訊號塔。剛才眾人說沒人洩密時,趙剛攥緊褲子的那一下,徹底坐實了他的嫌疑。

所以剛才給值班室打電話報信時,他故意說“一小時後到”,實際訂的卻是早一班的飛機——就是要放個餌,讓趙剛把假訊息遞出去,引誘“教授”踏踏實實卡著點銷燬證據,自己露出馬腳。三十年了,你布了三十年的局,我等了三十年的收網,倒要看看,誰給誰做嫁衣。

反正,獵人與獵物的博弈,三十年都等了,不在乎這二十分鐘。

越野車剛拐進山腳下的土路,猛地顛了一下,林默的手機便震了震,是技術隊發來的加密定位,地圖上一個鮮紅的小點,正正釘在自己這輛車的後排座位上。

林默抬眼看向後視鏡,對上趙剛躲閃的眼神,對方趕緊錯開目光,假裝去看窗外的樹。他輕輕摸了摸腰間冰涼的槍柄,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,清清楚楚傳遍整個車廂:“走吧,獵物已經開始銷燬證據了,我們該上門收網了。”

話音剛落,手機又震了一下,技術隊的第二條簡訊彈了出來,只有一行帶密令編碼的字,不多,卻砸得林默指尖發顫:“備用隊三個小時前就封死了後山所有出口,一隻鳥都飛不出去。老支隊長在觀測站院裡等著,他說,他等你三十年了。”

林默攥著手機,低頭蹭了蹭領口那枚發燙的舊警號,三十年來壓在胸口的那口氣,終於順著喉嚨湧了上來。他踩下油門,越野車轟的一聲,順著土路往山上衝,霧散了些,遠遠已經能看見觀測站那根冒著黑煙的破煙囪。

三十年了,爸,我來了。欠我們林家的,今天一次性算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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