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234章 實驗室外圍的偵查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15天前

殘陽將西邊的山巒染成一片血紅,風捲著松針刮過臉頰,帶著山澗溼土混著遠處不知名腐物的鹹腥溼氣,聞著就透著股不祥的味道。林默伏在齊腰深的野杜鵑灌木叢裡,作訓服早被帶刺的枝條劃開好幾道口子。他指尖扣著腰後刀柄磨得發亮的戰術刀,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緩,側耳靜聽半分鐘——只有山風掃過遠處鐵絲網的嘩嘩聲,連蟲鳴都壓得沒了動靜,才慢慢抬起右手,對著身後比了個“安全”的手勢。

趙剛和小周立刻貓著腰跟上來,三個人貼著山脊背陰的陰影,膝蓋蹭著滿是碎石的坡地,一點一點往山頂舊礦場挪——這是行動前最後一次偵查,整個突擊隊十幾條命,端掉夜鶯組織這個橫跨三十年的毒瘤的機會,全攥在這三個人的腳底下,錯一步便是滿盤皆輸,連收屍的人都找不到。

越往近走,心臟跳得越沉,連林默這種見慣大陣仗的老偵察,指尖都浸出了一層薄汗。遠遠望去,那座荒廢了半個世紀的舊金礦礦場,早已被黑沉沉的鐵絲網圍得嚴嚴實實——三米高的網面上掛滿密密麻麻的刀片刺網,夕陽斜斜掃過,每一片刀刃都閃著冷森森的寒光,別說活生生的人,就算是一隻野貓誤撞進去,也得被劃得骨肉分離,連完整的身子都剩不下。

鐵絲網外的山脊線上,每隔五百米就立著一個一人高的鋼筋崗樓,每個崗樓頂都架著碗口大的紅外監控,猩紅色的掃描點在漸沉的暮色裡一閃一閃,像一隻只蹲在暗處蓄勢待撲的眼睛,盯得人後頸發毛。沒過兩分鐘,就有一隊挎著滿彈夾衝鋒槍的巡邏隊踩著碎石走過,領頭的純種黑背警犬耷拉著紅舌頭,鼻子不停往四周的風裡嗅,喉間滾著低沉的呼嚕聲,那股兇悍勁兒隔著幾百米都能感覺到——這陣仗,比出發前情報預估的嚴了整整三倍,別說硬闖,就算靠近五百米,都得被監控抓個正著。

林默貼著岩石蹭了半步,從背囊側袋裡摸出高畫質便攜夜視望遠鏡,調好焦距舉到眼前,視野裡的崗樓瞬間清晰得能看清哨兵領口繡著的夜鶯組織黑鷹徽章,甚至能數清對方彈夾上的防滑紋。他偏頭對著身後的小周輕聲開口,聲音壓得極低,順著山風飄過去只有三個人能聽見:“把每個崗樓的座標標清楚,機槍位射界、監控朝向都別錯。西北角那兩個崗樓,紅外掃描的盲區有二十七米,正好對著原來廢棄的舊礦洞入口,和米哈伊爾給的圖示得一致。”

小周蹲在一塊花崗岩後面,指尖按著三防觸控繪圖板飛快落點,螢幕上的等高線一點點標上紅色警戒點,他頭也不抬地應道:“沒錯,座標全標完了。核心區原來的舊金礦主巷道,往下挖了一百米改成實驗區,地面全封死了看不到入口,米哈伊爾轉來伊恩的圖標註入口在選礦車間,兩個正門都有雙崗,二十四小時不離人,重機槍就對著路口架著。”

林默沒說話,指尖無意識地蹭向領口,隔著作訓服碰到了那枚貼在皮膚上、磨得發亮的銅警號。這枚警號跟著父親林正雄三十年,父親當年潛伏夜鶯犧牲後,就作為遺物傳到了林默手裡。不知從何時起,林默發現了一個沒人敢信的規律:只要靠近當年父親接觸過的、與夜鶯組織相關的東西,這枚銅片就會微微發熱。當年父親潛伏在夜鶯內部,就是靠著這莫名的感應,一次次躲開了夜鶯的暗殺排查,一點點攢下線索,直到最後暴露犧牲,把關鍵位置藏在了這枚警號裡,埋在了這座山裡。

就在林默的指尖碰到警號的瞬間,一股熟悉的熱意猛地從銅片透出來,順著指尖往胳膊上竄,轉瞬間越來越燙,燙得像攥了一塊剛從火堆裡撈出來的紅炭,連皮膚都燒得發疼——根本不是指向選礦車間的方向,熱度最燙的源頭,是在選礦車間更往後、那片被半人高荒草埋了大半的廢棄倉庫區。

林默順著熱度的方向抬手指過去,聲音篤定得沒有一絲猶豫:“不對,核心實驗區不在選礦車間。真入口在那片廢棄倉庫下面,警號比圖紙準,不會錯。”

趙剛當時就是一愣,趕緊把手裡的望遠鏡轉過去對準那片倉庫,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疙瘩,聲音裡滿是不加掩飾的不解:“老林,你沒看錯吧?伊恩冒死送出來的圖,明明白白標在選礦車間啊!再說你看那片倉庫——三個重機槍崗直接堵在路口,崗哨密度比選礦車間多一倍,真要是核心入口,怎麼會布這麼嚴的防?這不就明著告訴人這裡有問題嗎?”

趙剛的話音剛落,旁邊放哨的蘇晴沒說話,但握著熱成像儀的手頓了一下,那點隱性的質疑已經擺在了臉上——換誰都很難相信,一張內線拼了命送出來的地圖,會比不上一枚舊警號莫名的發熱。

“伊恩給米哈伊爾的圖,本來就是半真半假。”林默摸了摸燙得驚人的警號,迎著趙剛質疑的目光,脊背挺得筆直,沒有半分退讓道:“核心區確實在舊礦場,但入口被故意標錯了——這是他留的後手。我們成了,他是提供情報的功臣,升官發財;我們栽了,他就把責任全推給我們,說情報洩露是我們暴露,自己撇得乾乾淨淨。信我,我爸當年在這裡留過標記,警號不會錯,熱度就是衝倉庫去的。”

這話剛落,蹲在另一側放哨的蘇晴立刻擺手,將熱成像儀的螢幕轉過來——綠光映著她繃緊的臉,她壓著聲音急道,語氣裡帶著一絲驚顫:“你們快來看!真不對!我掃了山體熱成像——選礦車間下面只有幾臺小型通風裝置的發熱點,倉庫下面卻是整整一片恆定二十六度的區域,面積比標準足球場還大,絕對是大型生物實驗室的恆溫系統!伊恩哪裡是留後手,根本是把我們往陷阱裡引!”

趙剛趕緊湊過去眯眼一看,瞬間冷汗順著後脊樑往下淌,後頸的汗毛刷地全豎起來,連後槽牙都發緊。要是按原計劃明天衝選礦車間,剛進門估計就會被兩側伏兵打成篩子——原來伊恩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,就是拿他們當誘餌送死。

林默收起望遠鏡,貼著山脊往後撤了兩步,藉著一塊半人高的巨石避開崗樓監控,指尖在地圖上快速點了兩下,聲音穩如山嶽:“兩種可能:要麼是留後手撇清自己,要麼是被沃倫抓住把柄威脅,賣我們換命。不管哪一種,現在找到真入口了,就按真的來。西北角盲區的舊礦洞入口,原來的採礦備用通道沒被炸,正好直通倉庫下方的後勤通道,全程在山體裡走,避開所有明崗暗哨。明天沃倫來開高層會,所有核心崗都會被抽去倉庫頂層會議廳守衛,後勤入口只有兩個值班哨兵,這是唯一的機會,錯過了不知道要等多久。”

一行人不敢多留,確定座標後就順著山脊的陰影,貓著腰悄無聲息地往藏身山洞撤。誰也沒想到,剛走一半,就撞見一隊增援的巡邏隊往原藏身山洞方向搜,警犬踩碎石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。一群人趕緊往路邊半人高的亂草堆裡一趴,連大氣都不敢出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
黑背警犬的吠聲隔著不到三百米,越來越近。林默側身蹭在突出的岩石稜上,胳膊被劃開一道三寸長的口子,溫熱的血瞬間順著胳膊流進袖子,浸得作訓服一片深暗。他硬生生咬著牙沒動一下,連眼都沒眨,就那麼趴著,直到巡邏隊的腳步聲慢慢走遠,十分鐘後聽不到動靜,才敢輕輕喘口氣,又多繞了兩裡地野路,才安全回到山洞。

剛進山洞,小周就把重新畫好的地形圖貼在臨時任務板上。山洞裡十幾個蹲在暗處等訊息的隊員湊過來一看,再對比伊恩給的舊圖,瞬間齊齊倒吸一口涼氣——原來選礦車間入口兩側,等高線的陰影裡早就藏著預設伏兵區,只是伊恩沒標。現在按新崗哨位置一對,那就是個明擺著的口袋陣,袋子口都紮好了,就等他們往裡鑽。要是真按原計劃走,全隊早就涼透了,連具全屍都留不下。

“多虧了默哥,不然咱們這次真交代在這了。”不知是誰低聲說了一句,山洞裡沒人反駁。所有人看林默的眼神都變了,剛才幾個暗存質疑的新人,那點疑慮也煙消雲散,變成實打實的信服。

林默靠在冰涼的洞壁上,撕開袖子用急救包簡單包紮傷口,又摸了摸領口的警號。半天過去,銅片已經涼了下來,只剩一點溫溫的餘意貼在皮膚上,像小時候父親寬厚的手掌貼在他心口。他抬頭望著山洞外漸漸黑下來的天,能聽見山風颳過鬆林的呼呼聲,心裡穩得像釘了樁。

三十年了,爸,我找到這裡了。你留的標記,我收到了。這一次,我肯定把這群蛀蟲全端了,給你一個交代。這一次,絕不會錯。

山風捲著濃重的夜色漫進洞口,昏黃的頭燈光線晃過林默的領口。沒人看見,那枚涼下來的銅警號,又微微熱了一下——像是一聲跨越三十年的回應,輕輕落在了兒子的心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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