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251章 面具陰影(1)

冰冷的狙擊鏡反光如同一根淬了寒意的針,直直扎進林默的瞳孔。

幾乎是同一瞬間,林默腰側的配槍已頂開了槍套,他猛地側身撞翻厚重的實木辦公桌——“哐當”一聲巨響裡,深色桌面死死擋在了他與對面樓頂之間。領口的警號還帶著未散的餘溫,那溫度不再是父親臨終前的低語,瞬間凝成繃滿弦的警鐘:對方終究還是趕來了,在真相剛露出一絲端倪時,就像掐斷他的脖子。

走廊裡的警報聲刺破暮色,樓下執勤的特警小隊瞬間回傳定位:“狙擊手在對面國貿大廈27樓玻璃幕牆後,重複,27樓!已封鎖電梯,一組正往樓頂包抄!”

林默貼著牆滑到窗邊,只露出半隻眼睛掃向對面——那點反光已然消失,只剩天邊最後一抹血色晚霞漫過玻璃,像極了三十年前碼頭上散開的血水。他摸出腰間的對講機,聲音冷得像結了冰:“留活口。我要他張嘴說話。”

五分鐘後,對講機裡傳來特警隊長的吼聲:“活捉!林隊,活的!這小子接頭暗號喊的是‘老檔案解封,清理尾巴’——你那邊小心,有內鬼!”

林默攥著對講機回頭,剛好對上衝進門的趙剛。大塊頭的警服上還沾著樓下奔來的風,他一把撞開擋在門口的檔案櫃:“我就說剛才出任務總覺得不對,原來是家裡藏了耗子!還好你反應快,不然子彈直接打穿你心臟!”

林默彎腰扶起歪倒的辦公桌,電腦螢幕還亮著,那份剛開啟的通訊掃描件停在角落。領口的警號溫度慢慢降下來,只剩一點溫熱貼著皮膚,像父親的手輕輕按在他心口。他深吸一口氣,將三十年前親眼目睹的那一幕,原原本本說給滿屋子等著的組員。冷白的熒光燈落下來,每個人臉上的血色都一點點褪去,最後凝成攥緊拳頭的凝重。

“沃倫那個雜碎,三十年前就親自在現場?!”趙剛一把攥緊槍套的扣帶,指節崩得泛出青白,指節咔咔作響,“我就說當年不對勁!林建軍同志是什麼人?那是全市有名的勞模刑警,怎麼可能通匪!原來從根上就是江舒懷設的局,就等著搶他的研究資料!”

側寫師陳曦“嘩啦”一聲鋪開泛黃的現場勘查圖,手裡的紅筆尖壓得幾乎要戳破紙頁。她順著林默說的細節,一點點把位置標註在圖上:“原來整個卷宗都是假的——當年給的結論是張茂才帶隊圍捕通緝犯林建軍,遭遇埋伏的殺手偷襲,張茂才因公殉職,林建軍被殺手當場擊斃。現在全對上了:張茂才是叛徒,引我父親出來;沃倫殺人滅口,還把髒水全潑在死人身上,再把張茂才的屍體扔進海里,死無對證。”

破譯組的蘇晴指尖飛快敲著鍵盤,江舒懷遺留文件裡沃倫的檔案彈了出來。她指著那張只有半清晰側影的監控截圖,聲音發緊:“默哥,你說三十年前沃倫的左腿褲腿就是空的?你看這裡——我們存檔的沃倫資料寫得清清楚楚,他十年前登山發生意外才鋸掉半條左腿,時間差了二十年,根本對不上啊!”

林默彎腰湊過去,指尖點在截圖裡沃倫垂著的左腿位置,眼神冷得能掉冰碴:“我看得清清楚楚,他站在陰影裡,重心全偏在右腿,褲腿從上到下都是塌的,三十年前就是左腿截肢。什麼登山事故,全是騙我們的——他換個身份資訊,改個殘疾部位,就是為了讓我們側寫時,根本不可能把他和96年碼頭案的嫌疑人聯絡起來。”

陳曦翻著手裡當年的勘查筆記,紙張嘩嘩作響。翻到最後一頁時,她指尖猛地頓住,呼吸都放輕了:“你們過來!看這裡!當年法醫提取完現場痕跡,在貨櫃外五米的泥地裡提取到半個左鞋印,拓印就在這兒——你看,壓痕比正常腳印淺三分之一還多,當時法醫標註的是‘嫌疑人左腳力道偏輕,大機率有舊傷或殘疾’,因為一直沒找到對應嫌疑人,就歸到未破線索裡壓了三十年!”

四五個人腦袋湊在一起,泛黃的紙頁上,半個模糊的鞋印拓印邊角已經發脆髮捲,淺淡的壓痕安安穩穩躺了三十年。此刻落在所有人眼裡,每一道紋路都清清楚楚——正好對上左腿截肢的特徵。體重全壓在右腿上,左腳印自然比正常淺了三分之一。

“原來線索早就藏在這裡,我們找了三十年,居然就差捅破這層窗戶紙!”蘇晴皺緊眉頭,指尖狠狠戳向桌面,“江舒懷的手伸得也太深了,三十年前就把線埋進了我們公安系統,不然案子怎麼可能壓得這麼死?所有能對上的線索全被封死,爛在檔案室裡!”

林默抬手摸了摸領口的警號,銅製的牌面貼著溫熱的皮膚,那點溫度順著血管流遍四肢百骸,彷彿父親就站在他身邊,陪著他一起凝視這遲來三十年的線索。他聲音沙啞得厲害,每個字卻都像重錘砸在地上:“當年他們把現場偽裝成同歸於盡的樣子,封死所有能翻查的線索,就是要讓我爸揹著汙名爛在地下,讓案子永遠石沉大海。現在面具已經揭開一角,我們必須親手把它整個撕下來——不光要抓江舒懷和沃倫,藏在我們內部的鬼,也得一個一個挖出來,血債必須血償。”

門外走廊傳來隱約的腳步聲,在門口停了幾秒,又慢慢遠去。陳曦眼神一凜,不動聲色地挪到門口堵住門縫,趙剛已經悄悄摸向腰間的配槍。林默抬了抬手,示意眾人稍安勿躁,他冷笑一聲:“沒事,讓他聽。耗子藏了三十年,也該出來透氣了。”

冷白的燈光從頭頂傾瀉而下,幾個人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面上,緊緊挨在一起,肩並肩靠著。這本是一樁普通的跨國追兇任務,目標是打掉江舒懷的販毒網路,可現在不一樣了——這是遲了三十年的沉冤,是藏在警隊心臟裡的毒瘤。每往前走一步都踩著雷,每翻出一條線索都可能撞上潛伏的刀,可沒有一個人往後退半步。

趙剛小心翼翼地摺好勘查圖,塞進塑封證物袋,拉鍊拉得嘩啦作響:“我明天一早就去檔案室,把當年所有相關人員的檔案全調出來,從張茂才的人脈開始捋,一點一點翻。我就不信了,三十年了,江舒懷還能把所有痕跡全抹乾淨?當年沒查出來,今天我們就能把底給它翻過來!”

陳曦把標註好的現場圖疊好,和那枚拓印片放在一起,抬眼看向林默時,眼裡滿是亮閃閃的光:“側寫隊已經三年沒碰過這個案子了,我現在就重新出側寫報告。沃倫換了身份,我們重新畫肖像,全省發協查——三十年前他能藏,現在他跑不了。”

蘇晴的指尖已經重新敲起鍵盤,螢幕上第二層加密鎖的進度條正在跳動:“剩下六層加密我今晚不回去了,連夜破譯。江舒懷和沃倫三十年前的所有通訊記錄,我全給你挖出來。攢夠證據,我們直接把這幫雜碎釘在死刑臺上。”

林默看著眼前這群出生入死的兄弟,心口憋了三十年的澀意,突然化成燙人的熱流往上湧。他伸手攥了攥領口的警號,指腹蹭過“”那五個刻進骨頭裡的數字,緩緩直起了腰。

爸,你看。

你等了三十年,我找了三十年,現在終於有人和我一起站在這裡了。這層面具,我們撕定了。

桌上的辦公電話突然響了,刺耳的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炸開。蘇晴接起電話,剛聽了兩句,臉色瞬間變了。

“是沃倫。”她按住電話轉頭看林默,聲音發緊,“他說,他在老碼頭等你。還說,三十年了,那地方的血水,還沒衝乾淨呢。”

林默抬手攥緊了腰間的配槍,領口的警號,又一次微微發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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