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276章 引蛇出洞?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10小時前

車胎碾過溼漉漉的柏油路,濺起一串冰涼的水花。從珠寶店現場離開時,時針剛好跳過六點。雨絲飄得更細了,像沾了冰的碎針,颳得人後脖子發緊,涼勁順著領口往骨頭縫裡鑽。林默握著方向盤,指尖把真皮方向盤捏出兩道淺印,後視鏡裡,一輛掛著普通牌照的私家車不遠不近地跟著——不用看也知道,是周正雄放出來盯梢的尾巴。

“甩了它?”陳曦的手已經搭在了配槍柄上,低聲問。

“不用,”林默打了轉向燈,拐上往城郊去的國道,嘴角勾出一點冷意,“讓他看。就讓他看見我們火急火燎往回趕,忙著搶著抓趙廣田,他才會信我們上鉤了。”

一路晃到城郊那處閒置民院,院門吱呀一聲推開,院子裡的泡桐樹落了一地帶雨的葉子。趙剛和蘇晴已經把三大本封皮磨得發皺的賬戶檔案,嚴嚴實實塞進了帶密碼鎖的防彈密碼箱,密碼是隻有專案組核心三個人知道的出生日期。趙天成斜靠著堂屋門框抽菸,看見車進來,指尖的菸灰抖了一地;等林默推開車門,他立馬把菸頭往青石板縫裡一摁,踩得稀爛,直起身迎上來:“檔案轉移好了?”

“連夜轉去了郊區武警支隊的閒置營房,二十分鐘前趙剛安排的兄弟盯著鎖的防盜門。鑰匙只有我、趙剛和蘇晴三個人有,哨位布了三層,蒼蠅都飛不進去。”林默跨進門檻,掃過趙天成褲腳沾著的新鮮草屑——那是院外通往後山小路方向才有的狗尾草碎屑。他心裡透亮,面上卻不動聲色,語氣平淡得像一潭深水,“剛才我們在現場,周正雄故意把瘸腿的線索露出來,明擺著要把嫌疑引到趙大爺身上,你怎麼看?”

趙天成愣了一下,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,手不自覺攥緊了腰間的皮帶:“我爺爺現在還在周正雄手裡扣著,他本來就是要拿我爺爺當靶子,逼我們亂了陣腳。林哥你放心,我現在就給周明宇打影片電話,故意露個口風套套他的話,肯定能試出來是不是他們策劃的這出戲。”

“不急。”林默擺了擺手,率先往堂屋走,趙剛、蘇晴和陳曦都跟著魚貫而入,院門從裡面插上了插銷。林默抽了紙巾擦乾淨臉上沾的雨汽,才靠在八仙桌旁,慢慢開口。聲音不高,卻砸得每個人心裡都沉:“我打算放個假訊息出去,就說我們在現場留的鬼臉面具上,檢出了殘留的DNA,入庫比對直接對上了趙廣田,今天下午就要發協查通報,全城搜捕。”

“好計!”趙剛“啪”地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,震得桌上的搪瓷缸都跳了一下。他整張臉都亮了,“這要是周正雄策劃的,他肯定順著杆子往上爬,提前藏好的人證物證直接就丟擲來了,一下子就露底!要是天成這邊有問題,他肯定忍不住要給周正雄透信,我們順便也試出來他的底了!一舉兩得啊!”

蘇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鏡,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,節奏穩得像打在人心上:“現在市局裡,周正雄安插的人沒有十個也有八個。訊息放出去,現任局長趙山河肯定第一時間就能拿到信——那傢伙跟周正雄穿一條褲子穿了快二十年,我們順便也能試試他的反應,看他會不會親自下場跳出來。”

話說到這兒,堂屋瞬間靜了下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趙天成身上。趙天成的臉“唰”地一下白了,白得像牆皮,手攥著褲縫捏得死緊,指節都泛了青。半天,他才壓低聲音,啞著嗓子開口:“林哥,你這是……懷疑我?我跟我爺爺潛伏在周正雄身邊四十年,從青絲等到白髮,就等著這天把他拉下馬,我怎麼可能……”

“沒有懷疑,只是試探。”林默往前走了一步,目光直直撞進趙天成的眼睛,語氣誠懇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現在到了這一步,離跟省紀檢對接只剩下不到十二個小時,任何一點隱患都不能留。你要是真站在我們這邊,跟我們一樣想把周正雄這群蛀蟲拉下水,也不介意幫我們試出他的底,對不對?”

趙天成喉結滾了滾,連著嚥了兩口唾沫,煙味卡在喉嚨裡不上不下。他緩了足足半分鐘,才咬了咬牙,點了點頭,重新掏出煙盒摸出一根點燃。狠狠吸了一大口煙,菸圈裹著濁氣從唇間溢位,他悶聲開口:“行,我配合。一會兒我就故意給周明宇打電話,說趙廣田暴露了,讓他幫忙把訊息遞過去。”

“不用你主動說。”林默笑了笑,掏出煙盒彈了一根出來,指尖轉了半圈,那點笑意卻早已沉進眼底,“我已經讓老周在市局刑偵隊的休息室放話了——現場拿到了鐵證,很快就能鎖定嫌疑人:姓趙,左腿瘸,八十多歲。市局人多耳雜,茶水間裡一傳,不出兩個小時,趙山河和周正雄就能聽得明明白白。”

安排完所有事,林默才靠在椅背上,指尖下意識摸向口袋裡那本父親留下的舊筆記本。封面已磨得起毛,邊角卷得發皺,翻開扉頁,裡面夾著一張泛黃泛褐的合影:四十年前,父親林建軍站在中間,肩寬背挺,正是年輕刑偵隊長的模樣;身邊站著剛升副局長的趙山河,還有幾個年輕警校生,一群人都露著白牙笑,陽光曬得人暖洋洋的。誰能想到,四十年過去,當年跟著父親一起打黑的戰友,竟成了躲在周正雄背後收錢的“影子”,把父親查到的線索壓了整整二十年,害死父親都沒能翻案。

陳曦端著一杯滾熱的白開水走過來,遞到林默手邊。熱氣順著杯壁往上爬,暖了他冰涼的指尖。她壓低聲音,只有兩人能聽見:“你真覺得趙山河會親自下場?他當了十年局長,從來都是躲在後面‘摘桃子’,從沒露過正面。”

“他藏不住了。”林默接過水杯,熱氣氤氳而上,模糊了他的眉眼,卻擋不住眼底翻湧的冷光,“我們都摸到周正雄的根了——三大本黑賬清清楚楚,明天一交接給省紀檢,他這個‘保護傘’就得跟著周正雄一起釘在恥辱柱上。掉腦袋的事,他怎麼可能坐得住?這一試,不管是誰動,都會露出尾巴。等他跳出來,我們就能一鍋端。”

空氣驟然靜了,只有窗外的雨打在泡桐葉上,噼裡啪啦響得像急促的鼓點。每個人都攥著勁,盯著桌上那部舊手機,等著訊息進來。

才過一個小時,蘇晴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,螢幕亮了。她低頭掃了一眼,瞬間抬眼看向林默,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:“老周發訊息了——訊息已經傳開,刑偵隊更衣室、茶水房全在議論趙廣田。趙山河十分鐘前剛打電話叫辦公室主任去他辦公室,看樣子要開緊急會議。”

林默看著那條短訊息,指尖慢慢攥緊,指節捏得發白,心臟在胸腔裡跳得又沉又穩——來了,該來的,總算要來了。

就在這時,蘇晴桌下的另一部加密手機輕輕震了一下。她低頭看完,抬眼掃了一眼站在窗邊抽菸的趙天成,對著林默微微點頭,把螢幕轉了過來:針孔攝像頭拍下的畫面裡,趙天成剛躲進院外的茅廁,掏出藏在夾層裡的黑色手機,指尖飛快敲著字,發給周明宇的訊息明明白白:「林默已經查到趙廣田頭上,面具上留了DNA,下午就要搜捕,計劃有變」。

幾乎同時,負責押送檔案的兄弟發來定位訊息:「出城門三公里,身後跟了一輛無牌銀麵包,甩不掉,看樣子是奔著檔案來的」。

林默抬眼望向窗外雨霧中若隱若現的遠山,嘴角終於掀起一抹冷冽的笑:“既然咬鉤了,那就準備收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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