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341章 未盡的線索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1個月前

警局技術科的冷白光從深夜亮到黎明,窗縫漏進的海風帶著南海鹹溼的潮氣,吹得牆角堆著的空咖啡罐咕嚕滾了半圈。蘇晴盯著螢幕熬得眼尾發紅,指尖按在回車鍵上時,指腹都在發顫。敲下最後一行破解程式碼後,深藍色的螢幕上沒有跳出預期的完整附件,只有一串無規律的亂碼閃過,進度條死死釘在97%,再也紋絲不動。

“咔噠”一聲,蘇晴捏著的按動筆彈簧斷了。她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,摘下黑框眼鏡揉得眼眶發紅:“卡住了。”

林默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,指尖無意識蹭過口袋裡父親那本老舊筆記本的硬殼封皮。掌心被玻璃劃開的傷疤已經結痂,淡粉色的凸痕蹭過粗糙紙頁,傳來清晰的觸感。他的目光落在那串亂碼上,聲音壓得很低:“對方做了什麼手腳?”

“是量子加密演算法,只有拿到對應的物理金鑰,才能解開最後一層鎖。”蘇晴重新戴上眼鏡,指尖飛快敲擊鍵盤調出郵件頭資訊,螢幕上跳出一串境外註冊記錄:“發件人掛靠在瑞士一家空殼公司,實際IP經三層跳轉,最終落點在東南亞某國的暗網伺服器。我們梳理發現,‘安德烈·科瓦奇’這個名字出現三次,全部與‘方舟後續資金’繫結。”

安德烈·科瓦奇——國際刑警通緝十年的軍火販子,常年在南海走私人造藥物與違禁武器。林默眉峰驟然一挑,話未出口,技術科的門突然被撞開。

趙剛攥著一卷傳真紙站在門口,額角還帶著疾奔的風,粗重的喘氣聲隔著大半個房間都清晰可聞:“林哥,國際刑警的協查通報到了!趙天成跳海後沒直接逃去歐洲,他在馬來西亞吉隆坡機場中轉停留了四十分鐘,監控拍到他和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接頭——對方用假身份登記,名叫‘李教授’。”

“李默。”林默幾乎瞬間反應過來,“趙天成讀博時的導師,新加坡國立大學的生物學教授,十年前就離職了,我之前調他檔案時就覺得不對勁。”

話音剛落,陳曦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。她捏著一份剛封袋的屍檢報告,快步走進來“啪”地拍在桌上,塑膠袋摩擦的脆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:“夜鶯的屍檢結果出來了——我門在她左上顎的阻生齒裡發現了一顆微型儲存晶片,讀取后里面是南都福利院二十年前被領養孩子的名單,有個名字被特意標紅。”

她指尖點在列印紙上,油墨字跡黑得扎眼:周小雅,周志國的女兒。

林默的瞳孔驟然收縮。周志國——當年父親林建軍案的專案組副組長,正是他利用職權銷燬了父親案的所有原始證據。如今被紀檢組控制後,他咬死只有自己犯錯,對影子組織和“老闆”的資訊一字不吐。原來不是他骨頭硬,是被人捏住了命門。“周小雅現在在哪?”

“對外公佈的訊息是三年前送去美國留學,上個月學校聯絡家屬說她未報到,我們才查了出入境記錄——她的出境記錄是偽造的,根本沒離開過國內。”陳曦的聲音沉得像浸了冷水,“我們調了她學校周邊的監控,最後一次出現是在深圳灣口岸,之後就沒了蹤影。”

“不對……等等!”

蘇晴突然低喝一聲,指尖猛地砸向鍵盤。原本卡死的破解程式驟然彈出解壓視窗,幾秒後,一段音訊檔案出現在螢幕中央。她點開播放鍵,沙沙的電流聲後,趙天成帶著喘息的聲音順著音箱飄出,混著海風的雜音:“‘老闆’,鷹嘴礁的實驗資料已轉移到‘新樂園’,李默教授會負責病毒培育的最後階段……周志國的女兒在我們手上,他不敢亂說話……”

“刺啦——”

聲音戛然而止,只剩電流的沙沙聲在房間裡打轉。林默盯著螢幕上“新樂園”三個字,突然想起夜鶯中槍倒在他懷裡時,氣若游絲擠出的最後幾個字正是“新樂園……孩子……”。當時他只當是傷眾胡話,原來那是她拼盡最後一口氣留下的線索。

“陳曦,立刻對接邊檢和海關,排查李默近三個月所有出入境記錄,重點找東南亞荒島或私人島嶼的入境登記。”林默轉身看向趙剛,指尖無意識攥緊口袋裡的筆記本,“周志國的審訊,昨晚有進展嗎?”

趙剛一拳砸在門框上,指節震得發白:“他只承認當年受威脅修改了林叔的屍檢報告,其他什麼都不說。問急了就反覆唸叨‘小雅不能有事’,提審、換審都試過了,他就是咬著牙不開口。”

窗外的天慢慢泛出魚肚白,淡青色的光從百葉窗縫漏進來,在地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。林默走到技術科角落的小白板前,拿起黑色馬克筆,先寫下“趙天成”,再寫下“李默”,一筆一畫在兩人名字間畫了道粗紅的線,又在旁邊寫下“周小雅”,末尾重重打了個問號。

“影子組織藏了幾十年,境外的根系比我們想的更深。”馬克筆筆尖停在白板上,林默的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,卻穩得像釘在地上的樁,“趙天成從鷹嘴礁帶走了完整的人類基因樣本,李默接手病毒培育的最後階段,周小雅被抓後成了要挾周志國的籌碼……這些線索其實已經拼湊在眼前,就差最後一條關鍵的線,把它們串聯成完整的邏輯鏈。”

“哦對了!”蘇晴突然猛地抬頭,推了推滑到鼻樑的眼鏡,“我剛才整理從張啟明胃裡取出的座標紙,重新做了痕跡還原——除了鷹嘴礁的座標,紙條背面還有個模糊的印章印子,經過退紋處理後,形狀像一艘揚起帆的船,船帆上印著一個字母K。”

K。

林默腦子裡瞬間閃過蘇晴剛提到的名字:安德烈·科瓦奇(Andrei Kovac),首字母正是K。他之前看過國際刑警的檔案,這個軍火販子靠著一艘改裝貨船在南海流竄,所有交易都在船上完成,從不靠固定碼頭。“是安德烈·科瓦奇,他的軍火船常年在南海公海活動,影子組織的資金和武器,都是透過他轉運的。”

淡青色的天光逐漸透亮,把白板上歪歪扭扭的線索照得愈發清晰:趙天成逃去東南亞與李默接頭,李默帶著實驗資料前往“新樂園”進行病毒培育,安德烈·科瓦奇負責資金與運輸,周志國被女兒要挾封口、幫“老闆”打掩護……散落的拼圖一塊塊歸位,影子組織最後的陰謀已經露出半幅輪廓。

林默指尖順著白板上的線索一路劃下,最終停在最頂端那個打了三十年問號的名字——老闆。

所有線索都繞著這個名字打轉,卻沒有一條能直接觸碰到他的衣角。

窗外的海風捲著凌晨的溼氣湧進來,拂動白板邊貼著的張啟明年輕時的集體照。照片裡的老隊長還穿著剛入警的制服,笑得坦蕩。誰能想到帶了他們八年的老隊長,竟是影子組織安插了二十年的內鬼?誰能想到這場背叛背後,牽扯出的網路比三十年前還要龐大?

林默捏著馬克筆的手緊了緊,口袋裡父親筆記本的硬殼硌著掌心,像當年父親放在他肩頭的手,沉重卻充滿力量。

線索已經浮出水面,網也已經拉開——不管“老闆”躲得多深,總有一天要扯出他的真面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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