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362章 新的可疑目標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20小時前

防彈車的輪胎碾過老家屬院外散落的梧桐碎葉,乾燥的脆響接連炸開,和方才李建國院子裡的聲響如出一轍。紅藍警燈交替閃爍,將墨藍夜空、深褐樹幹染成忽明忽暗的色塊,影影綽綽的樹影在牆面上晃動,像無數雙沉眠了二十年的眼睛,正靜靜盯著這隊姍姍來遲的警察。

支援警力破門而入時,只看到翻倒歪在客廳中央的輪椅、碎了一地的白色安眠藥,還有門框上那枚釘得深黑的毒飛鏢——青黑色毒液順著木紋暈開,隔著老遠就能聞到淡淡的苦杏仁味,像死者張開的嘴,無聲吐著怨氣。林默把驚魂未定的李建國送上救護車,老人攥著他袖口的力氣大得驚人,枯瘦的手止不住顫抖,冷汗浸透了藏青色病號服,也蹭在了林默的警服袖口。林默拍了拍老人的手背,轉身關上車門,沒有跟著去醫院,抬步鑽進路邊的警用SUV,車輪一轉,直奔市局刑偵支隊會議室——二十年前被死死按進淤泥裡的釘子,終於要露頭了。

會議室拉著厚厚的遮光簾,投影儀冷藍色的光打在佈滿舊記號的白板上,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發灰。蘇晴握著雷射筆站在白板前,指尖因長時間繃緊微微發顫,筆端的紅點在周衛東的證件照上晃了晃才穩住:“我們重新梳理了周衛東近十年的所有公開行程,他下週六,也就是7月19日要去城郊陽光福利院參加慈善捐贈儀式,這是活動主辦方發在官網上的公開通稿,這張是福利院門口公共監控上週三拍到的畫面,是他提前踩點的記錄。”

她指尖按動遙控器,監控截圖“咔噠”一聲投射在整面牆上。畫面裡已是黃昏,鏽跡斑斑的福利院鐵門上,紫色牽牛花順著生鏽欄杆纏得密密麻麻,大朵大朵的粉紫花瓣開得熱烈,襯得生鐵的暗紅色鏽跡愈發陰沉,像爬在骸骨上的野花。“這個福利院2003年啟動翻修重建,當年的原址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影子組織的育苗基地。”林默接過話頭,幾步走到貼滿衛星航拍圖的會議桌前,指尖沾著窗外吹進來的秋風涼意,沿著城郊地圖劃出一條筆直的線:起點落在市中心舊金店——二十年前8·15劫案的案發現場,再抬起時,指尖狠狠點向城郊那圈標紅的輪廓,“直線距離十五公里,不堵車的話開車二十分鐘,剛好符合當年劫案後血樣樣本快速轉移的時間。當年8·15劫案殺了金店七個店員、兩個保安,死了那麼多人,根本不是為了搶那點金貨,就是為了奪回藏在金店保險櫃裡的血樣報告。他們根本沒搬走基地,只是拆了舊廠子,換了個福利院的名字,就這麼大搖大擺藏在城郊,繼續做他們的實驗。”

這話落下,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,每一聲都敲在人心上,帶著二十年的沉鬱。就在這時,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撞開,帶著福爾馬林冷腥氣的風捲了進來,陳曦一頭扎進來,白大褂下襬還沾著未清理的消毒水,內層解剖服袖口的暗褐色血痕尚未洗去——那是下午給劉志強做二次屍檢留下的痕跡。“毒理最終報告出來了。”她把裝訂整齊的報告“啪”地拍在橡木會議桌上,硬紙殼封皮震得彈起半寸,“劉志強肝組織里除了致死的氰化物,還有微量合成神經抑制劑,對外打著褪黑素的幌子,實際是影子組織在基地自行合成的,純度夠高的話三十秒就能讓人失去意識,連呼救都發不出。”

她的指尖重重點在報告最下方的證物溯源欄,眉峰擰成解不開的死結,瞳孔裡滿是不敢置信卻又瞭然的沉鬱:“這種抑制劑只在2003年7·19案的原始證物清單裡出現過一次,當年負責這批藥品封存鑑定的人是——”

“是周衛東當時的直屬下屬,張磊。”

粗啞的聲音緊跟著從門口傳來,趙剛斜著身子擠進門,左臂纏著的純白繃帶已經滲開一片新鮮血跡,紅得刺眼——剛才在老家屬院外圍堵影子組織放哨的眼線時,對方藏在袖口的刮鬍刀片一下子劃開了舊傷,二十年前抓劫犯留下的口子再次裂開,舊傷又添新傷,疼得他額頭冷汗直冒,連後背都溼了一片。他拽過牆角一把摺疊椅坐下,隨手將沾著泥點的警靴搭在桌腳,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塊,每一個字都裹著痛意:“我翻了張磊的所有死亡記錄,三年前在小區天台‘意外’墜樓,死時手裡還攥著半瓶威士忌,屍體口袋裡搜出一枚蛇形銀吊墜——和我們上個月在孫振國舊家通風口裡找到的那個,紋路一模一樣,連銀飾底部的鑄造批號都對得上,是同一個作坊的出品。”

林默拿起油性馬克筆,轉身走到擦乾淨的白板前,黑色筆尖落在米白色板面上,劃出一道道利落的箭頭。劉志強(8·15劫案核心知情人,持有完整血樣報告)→趙立偉(當年刑偵支隊記錄管理員,負責篡改劉志強傷情記錄)→孫振國(連環命案兇手,逐個清除當年知情者)→張磊(負責抑制劑鑑定,親手銷燬原始證物)→黑色線條一路延伸,最後一個箭頭狠狠釘在最上方“周衛東”三個大字上。林默握著筆繞著名字畫了個大大的紅圈,油墨暈開,紅得刺眼。

“之前我們都錯了,孫振國的死亡名單根本不是按職位高低排序,而是按8·15劫案的知情順序——從下手最容易的小魚,一路摸到最上面的大魚。”林默把馬克筆狠狠按在白板上,指節因用力泛出青白,連骨頭縫裡都壓著怒火,“趙立偉收了好處幫著掩蓋劉志強的頭傷,張磊幫著銷燬抑制劑的證物,劉志強握著完整的血樣報告死咬著不肯鬆口,現在兩個人都死了,下一個目標就是周衛東——他才是整個8·15劫案、整個育苗基地人體實驗計劃的真正策劃者,不是什麼沾了女婿光的好運蛋,是藏了二十年的惡鬼。”

蘇晴突然敲擊鍵盤,將剛才的監控截圖快速放大。畫素拉伸後邊緣發虛,但捐贈名單那一行黑色宋體字依然清晰浮現在螢幕上:“不對,孫振國比我們快一步,已經先進去了。你們看這裡,活動提前上報的捐贈名單裡有個叫木森的,登記資訊是市一院神經科的進修醫生,三個月前剛入職。我查過他的所有身份資訊,身份證、執業證、入職手續全都是偽造的,半個真資訊都沒有。”她點選滑鼠,一張一寸證件照跳了出來:照片上的男人穿著洗得平整的藏藍色襯衫,嘴角一顆綠豆大的黑痣格外顯眼;拍照時他刻意抬了抬左臂,左手腕剛好被袖口嚴嚴實實遮住,連一點皮膚都沒露出來。“更關鍵的是,他的入職推薦人,是已經死了快一個月的趙立偉。”

“是‘木’的人,影子組織的殺手提前混進福利院了。”林默心裡猛地一沉,所有線索瞬間擰成一股繩:李建國遇刺時那個左手腕帶月牙疤的騎手、假身份木森、已經死了的推薦人趙立偉,每一環都嚴絲合縫扣在一起。他一把抓起椅背上掛著的配槍,槍口鎖得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利落的指令脫口而出,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:“趙剛,你帶重案隊兩個中隊,立刻出發去福利院周邊布控,封鎖所有出入口——包括後山那條採藥的小路也別漏。不要打草驚蛇,就說接到舉報排查非法狩獵,等我這邊拿下週衛東再收網。蘇晴,你立刻比對木森的身份資訊,重點排查2003年之後失蹤的醫學生,尤其是當年和育苗基地沾過關係的人。陳曦,帶好劉志強的二次屍檢報告和那枚從李建國那裡拿到的警徽碎片,跟我走——現在不用等下週六週衛東有空了,我們上門,逼他開口。”

林默說完轉身就走,腳步聲砸在瓷磚地面上,咚咚響得震人。蘇晴的鍵盤敲得噼裡啪啦快出火星子,她按照之前的思路,將孫振國的戶籍照片和木森的證件照拉到同一畫布上,剛調整完輪廓對齊,指尖就一下子停在了滑鼠上。螢幕冷光映著她的臉,瞬間白了大半——兩張照片上,男人的下頜線弧度幾乎完全重合,連耳後的那顆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,要不是年齡差了二十歲,根本就是同一個人。

她剛要開口叫住林默,那陣沉重的腳步聲已經遠了,只剩下空蕩蕩的迴音在走廊裡蕩著,像敲在每個人心上的催命鼓,催著這場遲到了二十年的真相,快點從爛泥裡浮出來。可只有蘇晴知道,林默揣著這個錯誤的判斷找上門,對面那隻藏了二十年的老狐狸,指不定早就布好了天羅地網,就等著他們撞進來。

風從走廊窗戶灌進來,卷著深秋的涼意鑽進會議室,吹得桌上的報告嘩嘩翻頁,最後停在趙剛方才拿來的張磊死亡報告那頁——蛇形吊墜的照片旁,那句“身份核實無誤”五個字,像一條吐著信子的蛇,靜靜盯著門口消失的背影,悄無聲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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