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374章 復仇者的輪廓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7小時前

技術科的百葉窗拉得密不透風,頭頂的白熾燈晃得人眼睛發澀,滿屋子瀰漫著速溶咖啡泡開的焦苦味,混著淡淡的煙味,悶得人幾乎喘不過氣。米白色的白板貼得滿滿當當,邊角微微翹起的各類線索依次排布:鬢角染霜的趙立偉退休證件照、綴著銅星的陳建國警號標牌、按年齡排序的十七名失蹤兒童名單——黑筆寫就的名字密密麻麻,像一排沉在地下二十年的墓碑。

林默站在白板前,左胳膊的傷口剛重新換過繃帶,一個趔趄扯裂了創面,疼得他眉骨輕輕一跳,攥著紅筆的指尖沁出一點暗褐色的血,慢慢滲過紗布粘在筆桿上。他抬筆,一點一點將散落的節點連成線:從2003年陳建國“意外”墜樓,到“8·15劫案”被篡改的傷情記錄,再到育苗基地被燒燬的實驗室、馬文才死前提及的公海鑽井平臺,紅線彎彎繞繞,最後重重圈在白板右下角,墨水透了板面,暈開地名和日期:三號集裝箱碼頭,7月19日。

“陳木的動機,現在徹底清楚了。”蘇晴坐在旁邊的工作臺前,熬了一整夜的眼睛佈滿紅血絲,她點下滑鼠,陳建國泛黃的檔案彈了出來,照片上的男人穿著警服微笑,稜角鋒利得像刀,“2003年9月,他查到趙立偉頭上,沒多久就‘意外’墜樓,公開卷宗寫的是因公殉職,但真正的屍檢報告被趙立偉壓了下來,至今鎖在舊檔案室的鐵皮櫃裡,沒人見過。那時候陳木才十二歲,母親早逝,他跟著奶奶在老胡同長大,奶奶三年前走了,他便沒了牽掛,這些年一直在暗中摸查當年的線索。”

“前兩個星期被殺的張磊、孫振國,都是當年給趙立偉燒實驗室放風的人;上週被綁架的周衛東,是周雅的親叔叔,當年幫趙立偉轉運過實驗樣本。”陳曦抱著平板電腦站在另一邊,指尖劃過一長串死者資訊,聲音壓得很低,“他一個一個清算,就是為了逼趙立偉現身。馬文才說,陳建國的屍體被趙立偉沉在海底實驗室的廢水池裡,陳木的最終目的不是殺幾個小嘍囉,是毀掉整個海底實驗室,把趙立偉的頭帶去給父親,給那七百多個被做實驗的孩子償命。”

“說得好聽,這就是連環殺人!”趙剛拄著柺杖,杖尾狠狠砸在水泥地面上,震得桌角的保溫杯跳了跳,他半個月前追兇時被捅了一刀,傷口還沒長好,臉繃得黑紅,“趙立偉就算退休了,也還在我們眼皮子底下,直接調人去療養院抓他突審啊!還等什麼等到明天?”

“不行。”林默轉過身,紅筆在趙立偉的名字上畫了一道叉,傷口的鈍痛順著胳膊爬進肩胛骨,他卻沒露半分怯色,“我們現在沒有趙立偉直接參與基因實驗的鐵證——馬文才死了,沒人證;晶片裡的資料庫鎖著,必須要周雅的基因序列才能啟用。陳木發訊息過來,明確要求我們帶周雅去碼頭換晶片——他哪裡是要換晶片,分明是算準了趙立偉要在碼頭交易資料,想讓我們幫他把人引出來,借我們的手除掉趙立偉,最後自己去毀實驗室報仇。”

房間裡靜了兩秒,有人忍不住開口:“那……那我們不去?正好讓他們兩個窩裡鬥,等打完了再收網?”

“去。”林默走回白板前,筆尖重重落下,寫下四個粗黑的字:引蛇出洞,墨跡把白板紙都戳破了一點,“但周雅不能去。她是唯一的完美實驗體,落在任何一方手裡都是麻煩,必須留在安全屋。蘇晴,你去特警隊找個和周雅身形、髮型差不多的姑娘,拿上週雅常穿的衣服鞋子,學一學她平時走路的樣子,化妝成周雅跟我們去碼頭。趙剛,你帶狙擊組提前兩個小時進碼頭,埋伏在三號碼頭對面的冷鏈倉庫頂樓,那個位置能看清整個交易堆場的所有角落,只要趙立偉露面,只要境外買家出現,所有動向都給我盯死。陳曦,你帶技術組提前進場,把無線監聽裝置裝在集裝箱背面,所有對話都給我錄清楚,今天我們就要拿到趙立偉通敵賣資料的實錘。”

所有人都應聲起身,拿著記錄本出去佈置,走廊裡傳來輕輕的腳步聲,很快又歸於安靜。技術科只剩下林默一個人,他靠在桌邊,抽出一支菸剛點燃吸了一口,口袋裡的手機突然輕輕震動起來。

是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,沒有多餘字句,只有一行冰冷的文字:別耍花樣,我知道周雅是不是真的。——陳木。

林默盯著那行字,直到菸蒂燒到指尖才驟然回神,指尖一陣刺痛猛地一縮,菸灰落在沾著血跡的警褲上,留下淺灰色的印子。他猛地想起馬文才死前的話——陳木比所有人都先走一步,連鋼廠的炸彈都能提前佈置,怎麼可能不在碼頭提前安插眼線?原來他們剛定下計劃,對方就已經知曉。

他沒有猶豫,立刻撥通蘇晴的電話,聲音冷得像冰:“蘇晴,立刻調取趙立偉最近半個月的所有通訊記錄,重點篩選三號集裝箱碼頭附近訊號塔的落地資料,找出所有與他頻繁聯絡的陌生號碼,快。”

掛了電話,林默走到窗邊,拉開百葉窗一條縫隙。外面的雨還沒停,冰冷的溼氣順著縫隙鑽進來,撲在他臉上。路燈的光透過雨霧暈成模糊的黃,整個城市沉在溼漉漉的黑暗裡,像二十年前被藏匿的真相,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。他摸了摸貼身口袋,那枚裝著晶片的塑封袋安靜躺在那裡,硬邦邦的一小塊硌著胸口,彷彿七百多個孩子睜著眼睛,在等待一個結果。

不到半小時,手機再次響起,蘇晴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,帶著壓不住的震驚,甚至有些發顫:“林隊,查到了!趙立偉近十天每天都和同一個號碼聯絡,剛才最後一次通話就在半小時前,訊號定位在三號碼頭的燈塔位置……我查了機主資訊,這個號碼的登記人是……是高曉雅,高支隊的女兒!就是這半個月一直在技術科幫我們整理舊卷宗的高曉雅!”

林默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,指節泛白。上週他還看見高曉雅抱著一摞舊卷宗從辦公室門口經過,小姑娘笑著打招呼,扎著低馬尾,說話細聲細氣,說要幫忙儘快整理完“8·15”的老材料。誰能想到……高明是他從警時的師父,是當年和陳建國一起出任務的老兄弟,他的女兒,居然早就被趙立偉拉下了水。

雨砸在技術科的窗玻璃上,噼裡啪啦作響,像無數隻手在敲打玻璃,要將藏了二十年的黑霧砸開。林默抬眼看向白板上那圈紅得刺眼的“7月19日,碼頭”,復仇者的輪廓終於從霧中浮現,而藏在最深處的惡鬼,也終於露出了影子裡的臉。

明天下午三點,三號集裝箱碼頭。

所有的債,所有的真相,都該清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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