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368章 15劫案的罪證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13小時前

從技術室出來時,林默胳膊上的血已浸透繃帶,深褐色的血印順著臂彎蜿蜒而下,洇溼了藏青色警服的袖口。他顧不上處理傷口,攥著那枚裝在證物袋裡的舊警徽,徑直走向市局最深處的老檔案室——厚重的鐵皮門掛著二十年前的銅鎖,鑰匙已經在後勤處庫房躺了十幾年。鎖芯轉動時,發出一聲積滿灰塵的悶響,鐵門吱呀著向兩側推開,一股混雜著舊紙黴味、潮氣與若有似無血腥氣的風撲面而來,卷著二十年的歲月沉渣撲在人臉上,悶得發慌。

林默側身讓蘇晴進去,反手帶上鐵門,只拉亮頭頂一盞昏黃的白熾燈。光暈在積滿灰塵的檔案架上投下長長的斜影。他戴上手套,指尖落在覆著薄灰的“8·15劫案”檔案袋上,指腹蹭過袋面模糊的油墨字,那層灰簌簌落下,落在他沾著血的繃帶上,暈開小小的灰點。

“就是這個。”林默將檔案袋攤在長條桌上,泛黃的紙頁一翻開,沉澱了二十年的陳舊感瞬間散開。紙邊發脆,稍一用力便卷出毛邊。“從警徽追到高明,從高明追到8·15,這案子壓了二十年,今天總得翻開看看。”

蘇晴蹲在檔案櫃邊整理當年的出警記錄,湊過來挨著桌邊念卷宗上的黑體字,聲音在空落落的檔案室裡顯得沉悶:“案發時間2003年8月15日下午3點,城南誠信金店發生劫案。三名劫匪持霰彈槍闖入,打死兩名店員,搶走保險櫃內價值三百萬的黃金首飾。周衛東當時是刑偵大隊副隊長,接警後十五分鐘帶隊趕到,與劫匪在金店後巷發生槍戰,擊斃兩名劫匪,一人跳海逃脫。現場勘查記錄顯示,出勘民警劉志強重傷昏迷,懷裡抱著劫匪遺留的證物袋,原證物標註為——黃金首飾一百七十三克。”她唸到這裡頓了頓,指尖點著那行字抬頭看林默,“不對,按之前的推論,證物根本不是黃金,對嗎?”

“是17份兒童血樣報告。”林默接過話頭,指尖翻到夾在卷宗裡的現場照片。七寸相紙已微微泛黃,邊緣沾著一點當年未擦淨的淺褐色血印。“你看,卷宗寫的證物是黃金,但劉志強懷裡的證物袋大小,根本裝不下這麼多黃金,反而正好能裝下一疊檢驗報告。而且官方記錄與實際現場對不上——早就被人調包了。”他指尖伸向照片玻璃蒙子下方,點著金店櫃檯右下角的一塊碎玻璃。那片透明碎片裡,隱約有一點冷銀色反光,形狀彎成蛇的模樣。“這裡,張磊當年負責現場物證鑑定,他把這個吊墜從現場清理掉了,沒記入卷宗,就是幫影子組織擦屁股。”

蘇晴翻出當年的出警人員排班表,調出電子版名單拉到最後,指尖停在兩個名字上:“周衛東是現場總指揮,高明當時是周衛東的副手,負責金店外圍三條路口的布控。說起來奇怪,槍戰發生時,有人看到高明往海邊追逃犯,但整個追逃路上沒人碰到他,也沒有任何人能證明他當時的行蹤。等大家收拾完現場,他才渾身溼透地回來,說嫌犯跳海沒追上,回頭就報了失蹤。”

林默翻卷宗的手猛地停住。他捏著紙頁往回扯,發現倒數第三頁被人整齊撕掉,只留下窄窄一圈殘留的紙邊。紙邊縫隙裡,竟藏著半行淺淺的鉛筆印,筆尖蹭過紙面的痕跡還清晰,湊得極近才能看清那四個淡得快要融進紙裡的字:育苗基地。

四個字像四枚冰釘子,一下子釘進林默的眼睛。他後背上當年鷹嘴山炸出來的舊傷猛地抽痛,疼得他攥緊紙邊,指節泛出青白:“李建國死前留的遺書裡寫著‘海底實驗室的孩子不能白死,育苗基地的債總得有人還’,原來早在2003年,育苗基地的事就和我們警隊綁在一起了。”他“啪”地合上卷宗,震得桌上的灰塵跳起來,“什麼黃金劫案,全是幌子。影子組織要搶的根本不是黃金,是那17份已經做好的兒童血樣報告——這些孩子全都是他們基因實驗的物件,血樣落在我們手裡,他們整個實驗基地就暴露了。周衛東提前洩露金店保險櫃的位置、高明在外圍接應放走帶血樣的劫匪、張磊清理現場銷燬影子組織標識、趙立偉事後篡改劉志強的傷情記錄——這四個人全都是影子組織安插在我們內部的內鬼!”

“那劉志強當年明明都看到了,為什麼這麼多年始終沒說?”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陳曦一頭撞進來,額角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,手裡的DNA報告被她攥得邊緣發皺。她反手帶上檔案室的門,風從門縫擠進來,吹得頭頂的燈泡晃了晃。“我連夜做完了周雅的基因比對,你看這裡——”她把報告“啪”地拍在桌上,指尖點著最末尾的基因位點結論,聲音發緊,“周雅的第七號染色體上有一個極其罕見的異常基因標記,劉洋身上也有一模一樣的標記。我們調取了失蹤人口庫的基因備案,這個標記,在2003年全年失蹤的17個孩子身上全都存在。”

林默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孔,那些散落在二十年裡的碎片突然拼接起來:從海底實驗室到育苗基地,從孫振國的血字到李建國的遺書,所有線索瞬間串成了一條線。“我明白了。當年劉志強提前察覺不對,從劫匪手裡搶回了血樣。他沒有把血樣交出去,反而偷偷藏了起來,用完整的證據威脅影子組織——放了那17個被抓去做實驗的孩子,他就交出血樣,永遠閉嘴。這些年他一直隱在暗處,悄悄盯著這些孩子,保護他們不被影子組織找上門。直到孫振國開始翻舊賬,逐個清算當年的內鬼,影子組織才重新出來收尾。”

話剛說完,頭頂昏黃的燈光突然瘋狂閃爍,刺得人眼睛發疼。“咔噠”一聲,整個檔案室徹底陷入黑暗,只有蘇晴放在桌上的筆記型電腦螢幕閃了一下,跟著也黑了屏。黑暗裡只能聽見三個人沉重的呼吸聲,蘇晴摸索著去按牆根的燈閘,按了好幾下都沒反應:“跳閘了?不對啊,老檔案室是專線——”

林默瞬間拔槍開啟保險,腳步輕得像貓一樣往門口挪,示意兩人貼著牆站。他湊到門口的監控螢幕邊,藉著窗外透進來的一點走廊燈光,看清了螢幕上定格的畫面——

一個穿著警服的人影正站在檔案室門外的走廊拐角,半個身子隱在陰影裡。他微微側過臉,左手搭在牆上,警服袖子滑下來一點,左手腕上,一條青黑色的蛇形紋身清晰地露在外面,蛇頭昂著,對著檔案室的方向,像是在盯著裡面的人。

陳曦倒吸一口冷氣,伸手扶住身邊的檔案架,碰得上面的舊檔案嘩嘩作響:“是內鬼!他居然一直跟著我們到這兒了!”

林默盯著螢幕上那張半隱在陰影裡的臉,心臟突然狠狠撞了一下肋骨——這個人的側臉輪廓、高眉骨、翹下巴,還有耳側那顆小小的黑痣,怎麼看都眼熟,分明和前幾天剛被綁架的周衛東長得一模一樣。

原來周衛東根本不是什麼被內鬼牽連的受害者,他從二十年前開始,就是影子組織安插在警隊的棋子。這一切從“8·15劫案”開始,就是一場編織了二十年的騙局。

外面走廊突然傳來腳步聲,由遠及近。林默剛要出聲提醒外勤隊圍堵,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得手麻。點開一看,是一條彩信:畫面裡,王秀蓮那個缺了兩顆門牙的小孫子嘴被膠帶粘著,縮在牆角哭,小臉漲得通紅。照片下面跟著一行簡訊,號碼是陌生的空號:“三十分鐘,帶高明的檔案來舊碼頭,換孩子的命。晚一分鐘,我就炸了檔案室,把你們和這堆廢紙一起埋了,正好陪這二十年的秘密。”

頭頂的燈突然亮了,重新照亮桌上泛黃的卷宗,也照亮了證物袋裡那枚烏沉沉的舊警徽。那七道深淺不一的凹痕在燈光下清晰得彷彿活了過來,每一道都刻著二十年前“8·15劫案”埋了二十年的陰影。二十年的棋局走到此刻,終於把所有蓋子都掀了,藏在暗處的鬼,已經站到了門口。

林默攥緊手機,把那枚舊警徽塞進貼身口袋,冰涼的金屬貼著胸口。他拉上保險推上膛,轉身往門口走:“走,去舊碼頭。我們拿高明換孩子——順便,把這二十年的賬,一次算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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