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369章 失蹤的老警察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15小時前

專案組會議室的白板擦得一塵不染,只剩整幅空白。高明的一寸免冠檔案照端端正正貼在白板中央,黑白相紙上的他留著利落板寸,眉峰削得鋒利,對著鏡頭笑得硬朗果決。林默捏著紅筆,筆尖在照片下方的警號上繞了一圈,狠狠圈出三個數字:。紅墨水在紙上暈開薄薄一層,像浸了二十年都不曾乾涸的血。

“2003年‘8·15’劫案之後,高明下落不明報了失蹤,半年後市局按殉職處理,他的家屬領到了五十萬撫卹金。”蘇晴指尖在觸控屏上划動,一串泛黃的銀行流水跳了出來,收款人欄清晰印著“張蘭”兩個字,“這筆錢走的是匿名地下錢莊入賬,追不到上游,但我們查到張蘭直到現在還住在城西老城區的紡織廠家屬院,二十年沒搬過家。”

靠牆擺著的摺疊椅發出一聲“吱呀”輕響,趙剛拄著柺杖撐起身,一截褲腿空蕩蕩晃著——當年鷹嘴山炸塌山洞時,他被落石砸斷了小腿,拆繃帶才剛三天。此刻他下頜緊緊繃著,開口道:“我跟你去。我和老周當年同屆,張蘭我也認識,我敲門比你們這些生面孔方便。”

“等等。”林默伸手按住他的肩膀,掌心能清晰摸到趙剛肩頭繃緊的硬肌肉。他搖了搖頭,語氣沉得像墜了鉛塊:“影子組織已經知道我們在翻高明的舊賬。張蘭藏了二十年,現在貿然上門就是打草驚蛇,搞不好正好踏進他們布好的埋伏圈。蘇晴,調張蘭近半年的所有通訊記錄,排查每一處異常聯絡。”

指尖敲擊鍵盤的聲響,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。蘇晴順著號碼逐一篩查,指尖突然頓住,滑鼠穩穩點停在一串未做實名登記的號碼上:“找到了!這個號張蘭每週三、週五、週日必定撥號,每次通話都在十分鐘以上,號碼歸屬地是城郊的陽光福利院——訊號塔交叉定位顯示,訊號源就在福利院地下三層!就是我們上週發現生物培養艙的那個地方!”

林默的指尖猛地頓在配槍槍柄上,腦子裡瞬間蹦出陳木被抓前那句含糊不清的話:“影子組織要拿周雅當‘母體’……他們一直在找當年剩下的17個孩子!”他猛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作訓服,胳膊上剛包紮好的傷口被扯得一陣銳疼,滲出來的血瞬間染透了外層紗布。他渾不在意地抿了抿唇,語速快得像出膛的子彈:“趙剛,你帶特警支隊三中隊,立刻包圍陽光福利院,封死所有出入口,沒我的命令不許往裡衝——對方有重火力,小心埋伏。蘇晴留在指揮中心,繼續定位張蘭的即時位置,隨時同步訊息。陳曦,跟我去高明家!張蘭要麼在福利院,要麼就在家裡,只要她在家,一定能掏出海底實驗室的線索!”

城西紡織廠家屬院全是九十年代建的六層老樓,樓梯間堆著攢來賣的紙殼、淘汰的舊煤爐,水泥臺階縫裡爬滿了暗綠青苔。林默攥著槍走在最前面,皮鞋踩在積了薄灰的臺階上,發出輕微的沙沙響。走到三樓左手邊,防盜門把手上沒有積灰,門鎖完好,沒有半點撬動痕跡——說明不久前還有人進出這裡。陳曦掏出隨身帶的開鎖工具,三兩下就撥開了鎖芯,輕輕推開了防盜門。

客廳裡擺著一套八十年代的木質組合櫃,櫃面蒙著一塊洗得發白的藍布。窗戶開了半扇,穿堂風捲著陽臺茉莉的甜香吹進來,拂得人臉上發暖。茶几上赫然擺著兩隻瓷茶杯,杯底還留著淺淺一圈茶漬,其中一隻的杯沿,清清楚楚印著一點正紅色的口紅印。

說明人剛走沒十分鐘。

林默掃過整間客廳,最終把目光落在電視櫃的抽屜上。他拉開抽屜,抽屜最裡面壓著一個巴掌大的舊鐵盒,盒子上掛著一把小小的銅鎖,鎖芯已經被磨得發亮。陳曦摸出隨身帶的手術刀,刀尖插進鎖縫輕輕一撬,“咔噠”一聲,銅鎖就彈開了。

鐵盒子裡躺著一疊泛黃的塑封照片,最上面那張是警校畢業合影:高明站在最左邊,周衛東搭著他的肩膀,兩人都穿著八十年代的老警服,笑得燦爛陽光。高明身後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,半個身子隱在濃密的梧桐樹影裡。那人抬著左手搭在樹杈上,左手腕一塊月牙形的疤痕,在黑白照片上格外清晰。

陳曦掏出手機對著照片放大,指尖點著那塊疤痕,聲音繃得發緊:“是陳木的父親!陳木說過他爸當年也是警察,犧牲在海上追兇,居然……居然當年他也在這裡?”

林默剛要開口,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,螢幕上跳動著蘇晴的名字,他接起電話,聽筒那頭背景音裡全是密集的槍聲,蘇晴的聲音帶著哭腔,抖得不成樣子:“林隊!不對,我們中埋伏了!趙剛剛進福利院院子,對方就從地下通道摸出來重火力,兩名隊員中槍了……趙隊他也掛彩了!他們……他們把張蘭抓走了!我們追的時候被對方炸了後門,根本追不上!”

林默轉身就往樓下衝,皮鞋踩得樓梯咚咚直響,他抓著樓梯扶手往下躍,聲音冷得像結了冰:“守住洞口,先救傷員,我這邊剛發現新痕跡,他們跑不遠!”

樓下警車裡的發動機還沒熄滅,林默拉開車門躥了上去,司機一腳油門踩到底。警車剛拐過家屬院外的街角,就聽到前方傳來砰的一聲巨響——路口的護欄被硬生生撞斷,一輛掛著假牌照的黑色桑塔納,踩著油門瘋狂衝了出來。

錯車的那短短一秒,林默的視線掃過副駕駛座,整個人瞬間繃緊了。

副駕駛座上,張蘭被反捆著手腳,嘴裡塞著布條,堵得臉頰發脹。她的脖子上,用紅繩掛著一枚磨損得看不清花紋的舊警徽,烏沉沉的金屬面磨得發亮,那輪廓、那磨損的位置,和從王秀蓮房間床板底下搜出來的那枚,一模一樣。

林默立刻摸出配槍推上膛,給司機使了個眼色。司機剛要加速追趕,對方卻突然推開窗戶,把一個皺巴巴的牛皮紙信封扔了出來,正好落在警車的前擋風玻璃前。

林默撿起信封拆開,裡面只有半張泛黃的紙,是老市局檔案室的平面圖。紅色鉛筆在最裡面的房間圈了個圈,旁邊寫著一行字:要找真相,自己來拿。

對方根本不是要跑,是故意引他們去市局最深處那間鎖了十幾年的老檔案室。

從技術室出來的時候,林默胳膊上的血已經滲透了繃帶,深褐色的血印順著臂彎往下爬,洇溼了藏青色警服的袖口。他沒工夫攔車去追,更沒工夫處理傷口,攥著那枚剛從王秀蓮家搜出來、裝在透明證物袋裡的舊警徽,轉身就往市局大樓最深的地下室走——那間老檔案室從2003年之後就上了鎖,厚重的對開鐵皮門上掛著二十年前的銅鎖,鑰匙在後勤處的雜物庫房躺了十幾年。鎖芯轉動的時候,發出一聲積滿灰塵的悶響,鐵門吱呀著往兩邊推開,一股混合著舊紙黴味、地下室潮氣和若有似無血腥氣的風撲面而來,卷著二十年的歲月沉渣,撲在人臉上發悶。

林默側身讓蘇晴和陳曦進去,反手帶上冰冷的鐵門,抬手拉亮了頭頂那盞懸了二十年的白熾燈。昏黃的光暈晃了晃,在積滿厚灰的鐵皮檔案架上投下長長的斜影,影子被拉得又細又長,活像伏在架上的人。他戴上一次性手套,指尖順著積了薄灰的檔案袋編號往下滑,最終停在標著“8·15劫案”的牛皮紙檔案袋上。指腹蹭過袋面上模糊的油墨字,那層攢了二十年的灰塵簌簌落下來,剛好落在他沾著血的繃帶上,暈開一個小小的灰點。

“就是這了。”林默把檔案袋攤在房間中央的長條木桌上,泛黃的紙頁一翻開來,沉澱了二十年的陳舊黴味瞬間散開來。紙邊已經發脆,稍微用力就卷出毛邊,林默的指尖順著紙頁往下劃,聲音壓得很低:“從王秀蓮家的舊警徽追到高明,從高明追到8·15劫案,這案子壓了二十年,今天總得翻開看看。”

蘇晴蹲在檔案櫃邊整理當年的出警登記本,抱著本子湊到桌邊,一字一句念著卷宗上印的黑體字,聲音在空落落的檔案室裡發沉,撞著牆壁彈回來,帶著嗡嗡的迴音:“案發時間2003年8月15日下午3點,城南誠信金店發生劫案,三名劫匪持霰彈槍闖入,打死兩名店員,搶走保險櫃內價值三百萬的黃金首飾。周衛東當時是刑偵大隊副隊長,接警後十五分鐘帶隊趕到,與劫匪在金店後巷發生槍戰,擊斃兩名劫匪,一人跳海逃脫。現場出勘記錄寫著,現場發現出勘民警劉志強重傷昏迷,懷裡抱著劫匪遺留的證物袋,原證物內容標註——黃金首飾一百七十三克。”她唸到這裡頓住,指尖用力點著那行印刷字,抬頭看向林默,眼睛裡帶著明明白白的疑問:“不對,按之前我們的推論,證物根本不是黃金對不對?”

“是17份兒童血樣檢驗報告。”林默接過話頭,指尖翻到卷宗中間夾著的現場照片——七寸相紙已經微微泛黃卷邊,邊緣還沾著當年沒擦乾淨的淺褐色血印。他把照片舉到燈光下,指尖點著相紙道:“你看這裡,卷宗記錄的證物是一百七十三克黃金,但劉志強懷裡那個證物袋的大小,撐死只能裝下一疊A4紙,根本塞不下這麼多黃金,反而正好卡著一疊檢驗報告的尺寸。從一開始,證物就被人調包了,官方記錄全是假的。”他指尖探到照片的玻璃蒙子下方,點著金店櫃檯右下角的碎玻璃,那片透明碎片裡隱約透出冷銀色反光,彎彎曲曲的形狀,正是一條吐著信子的蛇,“這裡,張磊當年負責現場物證鑑定,他把這個蛇形標記偷偷清理掉了,沒記入卷宗——這是幫影子組織擦屁股,銷燬他們的標記。”

蘇晴翻出提前匯入平板的當年出警人員排班表,指尖滑動拉到名單最後,狠狠停在兩個名字上,指節都繃得泛了白:“周衛東是現場總指揮,高明當時是他的副手,負責金店外圍三條路口的布控。說出來真的不對勁,槍戰發生時,有人看到高明往海邊追逃犯,但整個追逃海岸線布控的同志,沒一個碰到過他,沒有任何人能證明他當時的行蹤;等我們所有人收拾完現場,他才渾身溼著從海邊回來,說嫌犯跳海沒追上,回去沒三天就報了失蹤。”

林默翻卷宗的手猛地停住。

他捏著紙頁往回扯,才發現卷宗倒數第三頁被人整整齊齊撕掉了,只留下窄窄一圈殘留的紙邊。他把紙頁湊到燈光下,眯著眼睛仔細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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