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371章 舊物中的線索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10小時前

高明家的老式掛鐘停在三點十七分,銅製鐘擺積著厚灰,斜斜卡著不動,彷彿將二十年前那個風起雲湧的下午,硬生生凝固在了這間滿是舊味的書房裡。城西家屬院的茉莉香順著半開的窗鑽進來,落在堆著舊書的書桌上,混著牛皮紙老化的味道,裹著二十年未散的灰塵,撲在人臉上,悶得發慌。

林默蹲在牆角的橡木櫃邊,胳膊貼在冰涼的水泥地上,崩開的傷口一陣陣抽痛,他卻渾然未覺,指尖順著褪色的黃牛皮慢慢滑過——這是高明當社群民警時原本配發的公文包,被張蘭擦拭了二十年,包身磨得發亮,銅製搭扣還是生了薄薄一層綠鏽,拉鍊邊緣磨出一圈起球的毛邊,一看就是當年天天帶在身上的物件。之前三次搜查,搜走了包裡的舊筆記本、工作證,連夾層都摸過一遍,誰也沒多想這磨壞的包身裡還藏著東西。

“之前搜過三次,全沒發現異常,那層熒光劑應該是高明當年特意塗的,隔了二十年才會顯影。”陳曦蹲在他身邊,遞來手持式紫外線燈,帽簷的陰影籠住她的眼睛,指尖遞燈時,瞥見林默胳膊上滲出來的血,頓了頓,“你的傷口又滲血了,不然先找護士來換個繃帶?”

“不用,耽誤時間。”林默搖頭,接過紫外線燈,按開開關,淡紫色的光束順著包身一點點掃過去,掃到包底夾層接縫處時,一道淡藍色的熒光突然跳出來,像根細針,一下子扎進了所有人的眼睛。

陳曦摸出隨身攜帶的解剖手術刀,刀刃貼著接縫輕輕劃開藏了二十年的棉線,裡面掉出個用黑色防水膠帶纏了三四層的硬物,落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。林默戴上手套拆開膠帶,銀色的金屬外殼露出來,是一支2003年的警用標配錄音筆,外殼磨得發烏,電池倉居然還封著防潮蠟。

“還有這個。”林默的指尖順著包內側縫死的暗袋摸進去,勾到一塊小小的金屬,抽出來一看,是枚拇指蓋大的不鏽鋼隨身碟,外殼側面刻著一個極小的鋼印“G”,介面處磨得發亮,能看出來這些年被人反覆插拔過,絕不是封藏二十年沒動過的東西——這說明,這些年高明一直回來更新過證據。

技術科的便攜解密裝置放在客廳餐桌上,機器運轉時發出低低的蜂鳴,嗡嗡震得人心裡發慌。蘇晴盯著筆記本螢幕,手指在鍵盤上翻飛,螢幕上的解密進度條一點點往前爬:“錄音筆已經匯出來了,有兩段音訊,加密隨身碟需要八位數字金鑰……高明的生日、入隊日期、警號、殉職日期全試過了,都不對,會不會是和8·15劫案有關?”

林默靠在餐桌邊,目光掃過客廳電視櫃上的松木全家福相框,照片上五六歲的高曉雅扎著歪歪扭扭的羊角辮,窩在張蘭懷裡,笑得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。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之前找到微型SD卡的畫面——那線索就藏在曉雅的布娃娃紐扣裡,高明把最重要的東西,從來都放在和女兒有關的地方。

“試試高曉雅的生日,2001年3月15日。”林默開口,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,胳膊上的血順著小臂往下滑,滴在木地板上,暈開一小點深褐色。

蘇晴立刻輸入數字,按下確定。

“嗡——”螢幕輕輕震了一下,加密鎖的圖示一下子化開,一個孤零零的資料夾跳出來,檔名明晃晃寫著五個字:8·15真相。整個屋子一下子靜了,連窗外槐樹葉搖晃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,蘇晴點開資料夾,裡面只有一個音訊檔案,時間戳停在2003年8月14日,也就是劫案發生的前一天。

播放鍵按下的瞬間,酒氣混著煙味彷彿順著揚聲器飄了出來,周衛東粗啞的嗓門裹著醉意,硬生生砸在每個人耳朵裡:“高明,明兒下午三點,金店後門接應。記住,保險櫃裡的‘貨’必須拿到,‘先生’說了,少一根頭髮都要你女兒的命!”

背景音裡是玻璃杯碰撞的脆響,另一個沙啞的聲音冷笑一聲,壓著嗓子問:“周隊,張磊那邊怎麼說?現場的物證……”

“他懂規矩,收了錢自然會辦事。”周衛東粗聲打斷,“對外就說劫的是黃金,血樣讓‘劫匪’搶走了。對了,劉志強那老東西那邊盯緊點——他非要把實驗的事捅去省廳,要是敢亂說話,直接收拾了扔海里餵魚。”

錄音“咔噠”一聲戛然而止。

林默攥緊拳頭,指節泛白,指腹蹭著口袋裡裝著微型SD卡的證物袋——裡面的日記剛坐實金店劫案是幌子,這錄音更直接錘死周衛東從根上就爛透了:當年警隊裡還有比他職位更高的人,那個藏在幕後的“先生”,才是影子組織真正的頭子。

“隊長,還有第二段錄音!”蘇晴突然抬頭,螢幕上彈出時間戳為2005年9月12日的錄音——正是高明宣佈“出海殉職”的前一天。揚聲器裡先傳出沙沙的電流聲,接著是高明壓抑的喘息,背景裡海浪拍岸的嘩嘩聲清晰可聞:“張蘭,別報失蹤,別找我,就說我出海翻船了。要是我回不來,去老地方拿那個鐵盒……裡面有他們所有人的罪證,還有曉雅的藥……記住,只有警察重新查8·15那天,才能把鐵盒交出去。”

電流聲漸弱,錄音徹底沉寂。

“老地方?”陳曦皺著眉看向窗外爬滿凌霄花的院牆,“高明入隊前的老家是青溪鎮吧?檔案裡籍貫寫的就是那兒。”

林默沒應聲,目光釘在隨身碟彈出的隱藏彈窗上——剛才解密時還發現一個加密相簿,此刻剛自動載入完成。他點開相簿,第一張是穿警服的高明與一箇中年男人站在漁船上,那男人眉眼和陳木有七分相似,正是當年從金店後巷逃走的陳木父親。往下翻,一頁頁全是高曉雅的病歷:先天性遺傳性擴張型心肌病,二十年前根本沒有根治的藥,影子組織就是用進口特效藥捏住了高明的命門。

翻到最後一頁,是張泛黃的出生證明覆印件,原名字被劃掉,旁邊補了三個字:高曉雅。而出生證明上原本的名字,寫著周雅。

林默後頸猛地一涼,所有碎散的線索瞬間串聯:當年高曉雅沒扛過病,不到七歲就走了?不對——高明說“還有曉雅的藥”,周雅的心臟病和高曉雅一模一樣,這麼多年她吃的進口特效藥,難道是高明一直在偷偷供給?

他突然反應過來:當年影子組織要殺高家父女,高明假死前把剛滿週歲的周雅換了出來,對外謊稱女兒夭折,讓張蘭悄悄把周雅送進福利院撫養——就是為了保住這個“完美實驗體”,也保住扳倒影子組織的最後籌碼。

這才是他潛伏二十年、張蘭守了二十年的真正秘密。

“老地方就是青溪鎮,高明的出生地。他假死脫身,肯定把最關鍵的血樣鐵盒藏在那兒了。”林默一把抓過椅背上的車鑰匙,起身時扯到傷口,疼得倒抽一口冷氣,低頭才發現血已浸透作訓服袖子,深褐色的血滴順著褲腿滴在地板上,洇出一串淺淺的腳印。

陳曦趕緊遞來一卷新繃帶,林默接過來隨便纏了兩圈,勒得緊緊的,血很快又透了出來。他把隨身碟和錄音筆分別封進證物袋,塞進貼著“林默”警官證的胸口口袋,溫熱的體溫慢慢浸進去,彷彿融化了二十多年的冰涼。

窗外月亮已經升起,銀輝灑在茉莉花叢上,香氣裹著風飄進來,落在那張二十年前的全家福上——照片裡的小姑娘笑得燦爛。林默扣好作訓服的扣子,拿起對講機調到加密頻道,聲音冷得像青溪口沾著海水的風,卻帶著砸進石頭都不彎的韌勁:“通知外圍便衣,封鎖城西家屬院,排查專案組內部監聽裝置,我們去青溪鎮拿鐵證。”

門帶上的那一刻,停了二十年的掛鐘彷彿被風撞了一下,鐘擺輕輕晃了晃,又落回原地——像一聲沉了二十年的嘆息,落在追兇人身後,催著人往前走:馬上就要到終點了,所有沉在海底的真相,該浮上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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