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372章 危險的關聯人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7小時前

連夜的冷雨把青溪鎮泡得發潮,青灰色的霧順著山坳漫下來,裹著巷子裡的青苔氣往人領子裡鑽。進村的石板路被雨水泡得發黏,鞋底蹭上去直打滑,每一步都帶著溼重的聲響,像踩在二十年前沉下去的舊時光裡。

高明的老宅藏在巷子最盡頭,灰瓦院牆爬滿了沾著雨珠的爬山虎,暗紅色木門掉了大半漆,門環上的銅綠結得厚如苔衣,門楣掛著幅褪色春聯——上聯“平安順遂”,下聯“喜樂長安”,橫批“闔家平安”的“安”字,最頂上那一點像是被人故意摳掉,露著光禿禿的紅紙底,看著格外扎眼。

林默伸手搭上門環,指尖沾了滿手潮鏽,稍一用力,木門便發出一聲悠長的吱呀,驚得房樑上的麻雀撲稜著翅膀扎進雨霧裡。堂屋的窗紙爛了大半,冷雨順著窗欞飄進來,打溼半塊青磚,空氣中浮著舊木頭黴爛混著灰塵的悶味,嗆得人嗓子發緊。堂屋正中擺著個一人高的樟木櫃,櫃面落了厚厚的灰,隱約可見淺淡的手掌印——不是今天留下的,印子邊緣發毛,至少是小半個月前蹭上去的。銅鎖掛在櫃鼻上,鎖芯鏽得與銅塊融成一體,紋絲不動。

守在門檻上的老村長吧嗒抽了口旱菸,黃煙順著雨絲飄過來,裹著潮氣散開:“高明他娘走了之後,這房子空了快二十年,除了清明偶爾有人來掃掃院子,沒人住。不過去年冬天下大雪那陣,有個戴厚口罩、穿黑外套的男人來過,說自己是高明的遠房親戚,想來收拾點舊東西,在這兒關著門待了三天,走的時候背了個挺大的黑箱子,看著沉得很。”

林默回頭掃了陳曦一眼,陳曦立刻從越野車後備箱拎出液壓鉗,鉗口卡死鏽鎖,隨著一聲沉悶的斷裂響,銅鎖裂成兩半掉在溼青磚地上,砸出小小的泥坑。

拉開櫃門的瞬間,一股樟腦混著舊棉布的陳舊味道湧出來,櫃子裡整整齊齊疊著高明母親當年的舊衣裳:藍布褂子、斜紋布褲子,最底層壓著個鐵盒——是二十年前流行的牡丹牌鐵皮餅乾盒,紅漆掉得斑駁,盒蓋上的牡丹花紋磨得只剩半朵,盒蓋扣得嚴嚴實實,鎖鼻已經開了,就鬆鬆搭在盒沿上。

林默蹲下身,戴著手套捏住盒蓋輕輕掀開,那一瞬間,他的瞳孔猛地縮緊——盒子裡沒有預期中裝著血樣的密封鐵盒,只有十幾張泛黃的一寸兒童照片,整整齊齊碼在盒底,每個孩子的胸前都彆著用墨水寫了編號的小小編號牌,最小的那枚牌上,黑墨水寫著清清楚楚四個數字:0719。

陳曦蹲在他身邊,指尖順著照片邊緣劃過,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:“周雅的生日是7月19日……她真的是第719個?不對,07是批次,19是序號,她是第7批次第19號實驗體?”她猛地抬頭看向林默,眼睛裡翻著驚濤駭浪,“之前我們查到的影子組織‘育苗基地’,就是拿先天性遺傳病兒童做基因實驗,周雅她……原來從出生起就被盯上了。”

林默沒說話,指尖順著餅乾盒的內壁慢慢摸下去,盒底粘著張窄窄的毛邊紙,是從舊筆記本上撕下來的,用鉛筆壓著寫了一行字,鉛芯磨得發淺,還帶著雨水洇開的痕跡:馬文才,市第一醫院兒科,2003-2005。

剛看完鉛筆字,林默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得厲害,掏出來接起,蘇晴急促的聲音順著電流扎過來,連帶著背景裡噼裡啪啦的鍵盤聲都聽得一清二楚:“林隊!我核對完了,馬文才就是當年影子組織‘育苗基地’的首席研究員!當年實驗出事之後他突然辭職,隱姓埋名改了名字,現在在城南惠民醫院坐診兒科專家號!但是半小時前,有人打匿名舉報他非法行醫,衛生局剛帶人過去檢查,診室門開著,東西扔了一地,他……他人失蹤了!”

“我知道了,我們馬上往回趕。”林默掛了電話,把餅乾盒和照片小心裝進證物袋,起身時牽扯到胳膊上的傷口,疼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,低頭才看見,纏好的繃帶早就被雨水浸透,深褐色的血順著小臂往下淌,滴在老宅的青石板上,一下子就被雨水衝開,淡得像從來沒存在過。

陳曦一把扶住他,掏出新的繃帶往他胳膊上纏,力道壓得緊緊的:“你要不先在車上等著?我們回去一樣的,你這血都流了一路了。”

“晚一步,馬文才就是下個死人。”林默抽過外套搭在胳膊上,抬腳往門外走,雨絲打在他臉上,涼得刺骨,“陳木早就動手了,我們晚去一分鐘,人就沒了。”

警車扎進傾盆雨幕,雨刷器開到最快,也只能勉強掃開眼前巴掌大的視野,柏油路積著沒過腳踝的雨水,輪胎碾過濺起半人高的水花,警燈的紅藍光在雨霧裡劈出一道晃動的口子,沿著蜿蜒的山路往城外疾衝。林默靠在副駕上,閉著眼梳理所有線索——高明把兒童編號留在現場,又把研究員名字藏在這兒,分明是算準了自己一旦出事,後續趕來的警察能順著摸到馬文才;那個去年冬天來過的戴口罩男人,應該就是高明本人,他帶走了最重要的血樣鐵盒去更新資訊,只留下這些引路的線索。

四十分鐘後,警車停在惠民醫院樓下,雨勢絲毫未減,急診科人來人往,沒人注意到兒科診室這邊的異常。林默推開門,一股消毒水混著墨水的氣味撲面而來,診室裡一片狼藉:病歷本散了滿地,辦公桌的抽屜全被拉開,檔案扔得四處都是。靠窗的診桌邊緣,放著一枚亮銀色的蛇形吊墜,蛇信子尖上沾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暗色,和張磊、孫振國遇害時現場留下的吊墜一模一樣。

林默彎腰撿起吊墜,金屬沾著窗臺的雨水,冰得指尖發麻:“陳木來過,他是來滅口的。”

護士長跟著跑過來,臉色慘白,哆哆嗦嗦地調出監控錄影:“二十分鐘前,就是這個穿黑連帽衫的人,進來直接衝進馬醫生的診室。我們聽見動靜趕上來時,他正拿刀架著馬醫生的脖子往外走,沒人敢攔……他開車往城郊的廢棄鋼廠去了,我記得是輛銀灰色的車,牌照尾號是三個七。”

林默掏出手機撥通趙剛的電話,聲音冷得像雨裡的冰稜:“趙剛,帶特警隊立刻封鎖城郊廢棄鋼廠,所有出入口全部堵死,帶上防爆裝備,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——馬文才必須留活口。”

掛了電話,他把吊墜塞進證物袋,轉身往外走。雨下得更大了,密密麻麻砸在醫院的宣傳欄上,玻璃上爬滿蜿蜒的水痕。車窗外,雨刷器瘋狂擺動,模糊的雨幕裡,林默的指尖蹭過口袋裡那張高明日記的影印件,最後一行字清晰地浮現在眼前:“影子組織的爪牙,藏在每個你想不到的地方。”

警車很快開到廢棄鋼廠外圍,遠遠能看見鋼廠高高的煙囪,隱在灰黑色的雨霧裡,像一頭蹲伏的巨獸。趙剛已經帶著特警完成合圍,無線電裡傳來低低的彙報:“林隊,所有出口都封死了,裡面沒人出來過,陳木和馬文才肯定還在裡面。”

林默推開車門,冷雨瞬間澆溼半肩,他摸出腰間的槍,拉開保險,抬頭看向灰濛濛的鋼廠大門——傷口的疼順著胳膊往心口鑽,他卻渾然未覺。二十年前的真相就在裡面,所有的血、所有的犧牲,都要在這兒做個了斷。

“出發。”

低低的一聲令下,黑影順著雨幕衝進鋼廠大門,只有沉重的腳步聲混著雨聲,砸在溼軟的泥地上,一步一步,朝著沉埋了二十年的真相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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