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382章 被掩蓋的細節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11天前

雨絲斜斜織著,把B市傍晚的天空浸成化不開的灰墨。陳曦把車停在第一醫院家屬院門外的梧桐樹下,澆溼的擋風玻璃映著她緊繃的側臉。她指尖在車門扶手上敲了三下——這是讓小王守住院門的訊號:任何人進出都記下來,沒有指令不許上樓。

她攏了攏被雨打溼的夾克下襬,拎著門口果店剛買的紅蘋果,踩著積了水的青磚路往裡走。宿舍區是建成幾十年的老樓,牆皮剝落得一塊一塊,雨水順著下水管道滴答往下落,在磚地上砸出一個個溼乎乎的圓坑。張淑梅家在三樓,門板刷著掉皮的藍漆。陳曦抬手敲門時,能聽見門裡電視機放著動畫片的聲響,慢悠悠飄出來。

開門的是張淑梅,頭髮散亂著沒梳理,身上還穿著沒換下的護士服,領口沾著一點沒擦乾淨的碘伏。看見陳曦站在門口,她臉刷地白了,手攥著門框猛地往回縮,就要關門:“你走!我什麼都不知道,你快走——”

“我不是來逼你,我是來給劉志遠討公道的。”陳曦伸手卡住門框,指節被門板硌得發紅,聲音壓得很低,“今天白天有人盯著你,我要是把話挑明,今晚你母女倆能不能看見明天的太陽?張淑梅,你躲了兩年,對方放過你了嗎?那恐嚇信,你打算藏到什麼時候?”

門頓住了。張淑梅的肩膀抖得厲害,眼神飄向身後的客廳——小女孩揹著書包站在沙發邊,正睜著圓眼睛往這邊看。她咬著下唇退開半步,側身讓陳曦進門,反手鎖死房門,連鏈鎖也咔嗒扣緊。

“阿姨。”陳曦換好拖鞋走進屋,把蘋果擱在茶几上,彎腰朝躲在媽媽身後露出半張臉的小女孩笑,從帆布包側袋摸出一顆裹著玻璃紙的橘子糖遞過去,“阿姨不是壞人,是來幫你爸爸找真相的。你告訴阿姨,有沒有見過不認識的叔叔,給你媽媽送過奇怪的信呀?”

小女孩攥著媽媽的衣角,指尖絞著粉色布裙,怯生生抬眼掃了張淑梅一下,又飛快低下頭,小小的腳尖蹭著客廳裡掉漆的水泥地,半天輕輕點了點頭:“去年秋天,有個戴帽子的叔叔敲門,我開門他塞給媽媽一個信封就跑了。媽媽把信封藏在餅乾盒子裡,晚上躲在被子裡哭,我醒了聽見的。”

孩子的話像一把小錘,一下砸碎了張淑梅撐了兩年的硬殼。她靠著牆面滑坐到鞋櫃邊,雙手捂住臉,壓抑的嗚咽從指縫裡鑽出來,肩膀一抽一抽的,像在風雨裡晃了太久的蘆葦,終於撐不住要折斷了。“我早就知道,躲不過去的……早就躲不過去的……”她唸叨了好幾遍,才抹了把臉,搖搖晃晃站起來走到廚房,踩著凳子去夠吊櫃最裡面的角落,翻出個掉漆的老鐵餅乾盒。盒蓋鏽得打不開,還是陳曦幫忙撬開的。

盒子裡躺著三封信封,牛皮紙已經發脆,摸上去帶著潮乎乎的黴味,信封上的郵票是蓋了假郵戳的舊票,字跡歪歪扭扭,和A市案件裡搜出的恐嚇信模板一模一樣。陳曦指尖捏著信封邊緣,心臟一點點往下沉。

“第一封是2022年春天寄來的,就寫了一句話。”張淑梅端著水杯喝了一大口,才壓住嗓子裡的顫音,指腹撫過最上面那封信的封口,聲音抖得像風中的紙片,“‘8·15的賬該清了’。我那時候根本不知道什麼8·15,追著志遠問,他把自己關在書房一整夜,我聽見他在裡面抽菸,抽到天快亮,出來的時候眼睛紅得像要滴血,說……說那是2004年的劫,我們倆這輩子都還不清的劫。”

“劫案?”陳曦猛地抬頭,筆尖在筆記本上頓出一個黑印,“我們查到的檔案顯示,劉志遠和周志強當年是配合馬文才做非法人體基因試驗,怎麼會是劫案?”

“那都是幌子!全是騙人的幌子!”張淑梅突然激動起來,抓住桌沿的手用力到指節泛白,蠟黃的臉漲得發紅,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滾,“2004年8月15號夜裡,是馬文才牽頭,劉志遠幫忙開了藥庫門,他們搶了醫院藥房一整箱麻醉劑,還有病理科剛進口的離心裝置,對外說丟了,誰都沒查到是內部人乾的!他們說要把東西賣給南方的私藥廠分錢,可根本不是那麼回事——那些裝置,是用來從試驗體身上提煉‘育苗素’的!志遠後來才敢說,那個育苗基地哪裡是什麼育苗,根本就是影子組織養的試驗場,他們抓流浪漢、孤兒試藥,提煉出來的東西不知道賣到哪裡去!”

她捂住嘴,哽咽得說不出話,好半天才喘過氣:“後來分贓的時候鬧了矛盾,上面的人開始殺當年經手的人,周志強先死的,志遠那時候就怕了,說要退出,要去自首,結果……結果馬文才就設計了那個醫療事故!他拿我和囡囡威脅志遠,說志遠不自己死,就把我們娘倆扔到江裡餵魚!志遠沒辦法才跳的樓啊!”

陳曦的心臟像被一隻冰涼的手攥住——原來這麼多年,所有人都被騙了。大家盯著非法人體試驗的幌子查了二十年,根本沒摸到真相的邊,那樁被掩蓋的劫案,才是牽出影子組織的線頭。

她掏出手機要給林默發定位,螢幕突然亮起來,是林默發來的加密訊息,帶著A市剛濺出的血腥味:張桂芬死了,兇手留了蛇形吊墜。B市是否有類似吊墜?

陳曦心裡咯噔一下,下意識抬眼看向張淑梅,剛要開口,張淑梅已經掃到了螢幕上的字,渾身像被電流擊中一樣劇烈顫抖起來,嘴唇哆嗦著,半天擠不出一句話,只會一個勁點頭:“有……有那個東西!志遠死的前一天,我整理他白大褂,看見他抽屜裡放了那麼一個小銀牌,彎成蛇的樣子,咬著自己的尾巴。他看見我拿出來,臉瞬間就白了,把吊墜鎖進鐵盒子,說……說‘先生要來收債了,這是催命符’……”

陳曦伸手開啟鐵盒,翻到最底層,果然摸到一塊涼冰冰的銀牌,指尖蹭過蛇鱗紋路,清晰硌手,和林默描述的一模一樣。

原來從二十年前起,影子組織的標記就從未變過。他們從A市蔓延到B市,那些以為早已深埋地下的秘密,其實一直都在,只是被一層又一層的謊言掩蓋著。

窗外的雨勢漸猛,雨點噼裡啪啦砸在玻璃上。陳曦將吊墜放進證物袋,掏出對講機給樓下的小王發指令:“立刻調取馬文才二十年內所有的社交關係,核查他2004年案發前是否在城郊購置過閒置農房,通知附近派出所布控,我們半小時後出發。”

她抬頭看向哭到脫力的張淑梅,聲音穩得像釘在地上的樁:“你收拾東西,我現在安排人把你和孩子送到安全屋,今天天黑之前,我們就把馬文才抓回來。欠了二十年的債,今天一次性算清。”

樓梯口傳來小王輕叩扶手的訊號——技術隊查到了馬文才的藏身處,就在城郊當年育苗基地旁的廢棄看守房。二十年了,他從未離開B市,一直躲在離舊案最近的地方。

雨還在下,敲著老樓的窗,像二十年來那些枉死的人,終於等來了叩門的聲音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