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490章 趙默的潛伏往事(2)

可那時候上頭的內鬼看得太緊,每次趙默剛把訊息送出來,轉頭聯絡人就沒了——要麼是酒後掉河淹死,要麼是回家被卡車撞,一連死了三個聯絡人。

趙默的身份也越來越危險,老周天天睡不著,說要不你跑吧,我給你湊路費,趙默只是搖頭,說我跑了,就再也沒人能把他們挖出來了。

直到犧牲前半個月,趙默摸進了他們藏賬本的暗室,拿到了簽字欄寫著“潮汐”的資金流水,還拍了合影。

他拿著東西來找老周的時候,後肩還中了一刀,血把內衣全浸透了,他說我暴露了,這次走不掉了。

他把所有東西封在一個防水鐵盒子裡,趁著漲潮夜藏進了三號碼頭舊倉庫的牆洞暗格。

跟老周交代,我死了之後,別出聲,等著,總有一天會有個叫林默的人拿著我的日記找你,你帶他去拿東西。

老周那時候問他,為什麼偏偏是林默?

“趙同志那時候擦著我遞給他的毛巾,笑了一聲,說林默是我帶出來的徒弟,跟我一樣軸,認死理,認準了正義,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”老周抬起袖子抹了把眼睛,指節狠狠按在眼角。

“他說,我這次就是要用我這條命,把這個內鬼釣出來,我死了,他才會放鬆警惕,才能給林默留機會,留到二十年後,把這張大網連根刨了。他說要是我成不了,就讓林默繼我的志,給三個押款員報仇,給紅港警隊,把沾了二十年的灰擦乾淨。”

林默坐在炭盆對面,指尖按著日記頁上凹凸的字跡,那是趙默寫“清網”時筆尖戳透紙留下的硬痕。

二十年過去,還硌著指腹,像趙默當年留在他警校畢業紀念冊上的字一樣——“守好胸口的牌子,別對不起這身警服。”

原來從二十年前那個漲潮夜開始,他就接了這根棒。原來那些年師父高明每次說“別查了,舊案翻了沒用”,不是寬慰,是藏好的警告。

原來他心裡攢了二十年的悶痛,從一開始就是趙默留給他的擔子。

林默閉了閉眼,再睜開的時候,眼底的紅已經壓了下去,他掏出懷裡封了三個月的加密隨身碟,塑膠殼還留著趙默家人交給他時的溫度。

之前怕高明定位追蹤,他從來沒敢開啟,現在周圍全是反監聽反追蹤裝置,外圍兄弟封了所有路口,終於能開啟看了。

USB介面插進老式筆記本的卡槽,咔噠一聲輕響,螢幕慢慢亮起來。

資料夾一個一個點開,全是趙默整理好的流水、賬目、證人名單,最後一個加密檔案,名字只有兩個字:潮汐。

輸入密碼解開壓縮包,跳出來的是一張發黃的掃描照片——照片邊緣浸著一點海水暈染,是趙默從沖印店拿出來就藏在身上,泡過水留的印子。

照片上的年輕高明穿著藏青色便裝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站在觀瀾別墅的椰子樹下,身邊摟著劫犯頭目,手裡舉著一千萬的現金支票,臉上的笑容看得清清楚楚。

照片最下方,用藍色鋼筆寫了一行小字,筆尖力透紙背,二十多年過去,每個字都清清楚楚:潮汐高明,紅港劫案幕後主使,所有贓款投入深海投資,二十年來靠贓款買官,滲透整個紅港警務系統。

我趙默以警徽之名立誓,必除此害,若我不成,林默繼我遺志,還紅港一片乾淨,還警隊一身清白。

炭盆的火光跳著,老周湊過來,看著照片上高明的臉,咬著牙罵了一聲“畜生”,枯手攥得緊緊的。

林默抬眼往窗外看,不知道什麼時候,山頂的霧已經散了,東邊的天透出一點橘紅。

第一縷天光順著木窗欞斜斜照進來,剛好落在那行字上,把每個字都照得發亮,像趙默二十年前年輕的眼睛,正盯著他,盯著這片紅港的天。

二十年前埋進泥沙裡的真相,二十年前沉進海底的沉冤,終於熬到了天亮,終於要重見天日了。

林默掏出手機,給外面布控的兄弟發了一條訊息,只有三個字:“動手了。”

引擎低低轟鳴起來,越野車順著盤山公路往市區開,天光越來越亮,把前路照得清清楚楚。

風從車窗吹進來,帶著紅港海的鹹溼氣,像趙默站在他身邊,拍著他的肩膀,說該收網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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