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556章 文物的秘密(1)

晚九點四十分,江風裹著鹹腥的潮氣往領口裡鑽,江面浪拍碼頭樁,碎成冷得扎人的白浪。

林默把黑衝鋒衣帽子拉得極低,順著江堤土坡溜下去,齊人高的蘆葦蹭得沙沙響,蘆絮往口鼻裡鑽。他放輕腳步,碼頭崗亭的手電掃過來時,整個人貼進長滿青苔的石墩後,直到光柱移開,才貼著岸牆往三號泊位摸。

三號泊位果然停著刷了“江漁673”白漆的舊貨船,船幫掉了半塊漆,露出下面發烏的舊鋼板。

柴油發動機低悶的突突聲從船底透出來,混著浪拍船舷的響,遠看真像半夜要出江收網的漁船。船舷邊靠著三個穿黑T恤的漢子,胳膊盤著青龍紋身,手裡攥著寒光閃閃的鋼管,菸頭像鬼火在黑暗裡明明滅滅。

林默停在離船三步遠的地方,抬手對著自己下巴劃了三下——這是鬼六提前和他對好的暗號。

最靠近船頭的漢子抬手,“嚓”地劃亮一根火柴,火苗晃了三下,接著又劃了第二根、第三根。

三朵火柴光映亮漢子冷硬的臉,他盯著林默掃了三秒,對著船尾抬抬下巴:“上來吧,刀疤哥等你半天了。”

搭在船舷的木梯子被江水泡得發滑,林默抓著冰涼扶手往上爬,鞋底蹭得木屑往下掉,指節捏得發白。

剛上船他就掃到,船舷陰影裡架著一把雙管獵槍,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登船口——只要暗號錯半分,他現在已經成了江底的魚餌。

釘著厚鐵皮的舊艙門一推開,混雜柴油味、樟木香和溼木料潮氣的熱氣猛地撲出來,嗆得人鼻子發緊。

艙裡沒開大燈,只在艙頂掛了兩個晃悠悠的充電馬燈,昏黃燈光落下來,照著十幾只敞著蓋的老樟木箱。南宋青瓷、包漿透亮的和田玉把件、裱著綾絹的名人字畫,整整齊齊碼在箱裡,連錦盒都透著規整,看得出來這幫人做走私不是一天兩天。

刀疤靠在艙口木箱上,夾著燃了一半的雪茄,菸灰積了半寸都沒彈,看見林默進來才彈掉菸灰,粗嗓門壓得低:“都是這周攢的散貨,剛從長沙坑出的南宋青瓷,晉商老家收的老玉器,你挑,價格比圈裡低兩成,長期走貨還能再談。”

林默“嗯”了一聲,彎著腰挨個箱子看,指尖掃過粉青釉宋青瓷的瓶底,冰涼釉面沾了他手心的薄汗。

腦子裡反覆轉著鬼六頭天晚上說的話:藏鋒每次走貨,都會把核心物件混在普通文物裡,明著走私,暗度陳倉運要命的東西。他慢慢往船艙最裡面挪,馬燈光越往裡越暗,艙壁的水珠順著木板往下滴,砸在衝鋒衣領口,涼得他後頸一緊。

就在這時,他指尖掃到了角落裡一個纏紅布的物件,紅布洗得發淺,纏得整整齊齊,一看就是特意收好的。

林默扯開一點紅布,露出巴掌大一塊青黑色銅面,上面刻著四羊捲雲紋,溝壑裡積著千年銅鏽,包漿沉得發黑,一眼就能認出是商代老物件。

他把整個底座搬起來,指尖剛用力心就猛地一跳——同等大小的青銅底座,分量比尋常重了近三分之一,壓得手腕往下沉了半寸,分明是做了中空夾層,裡面穩穩藏了東西。

這個紋路……林默的呼吸頓了半秒。去年省博物館失竊案,被盜的一級文物商代“子龍”青銅鏡,配套原底座就是這個四羊捲雲紋造型!

案發之後博物館怕引發文物圈恐慌,對外只說青銅鏡被盜,刻意瞞了底座一同失竊的訊息,整個省廳只有參與協查的核心人員知道這個細節。他當年跟著師父跑現場,對著照片認了整整一天紋樣,刻進腦子裡忘都忘不掉。

難不成藏鋒偷了青銅禁,把二十四年那份內鬼名單藏在了底座夾層裡?林默壓下翻湧的情緒,指尖摸著銅鏽漫不經心蹭了兩下,抬頭對著刀疤笑,聲音穩得沒有一點波瀾:“這個青銅底座不錯,我一起收了,加錢也行。”

刀疤抬眼掃了底座一眼,夾雪茄的手往旁邊一擺,搖了搖頭,語氣硬得像生鐵:“這是省城大主顧提前三個月定的,不算這次散貨。你喜歡別的銅器,那邊箱子有個全品西周青銅爵,我給你讓一成價,這個不行。”

林默沒再追問,他知道逼得太緊反而露餡,順著刀疤的話把底座放回原位,重新纏好紅布。

退出來挑了四件和田青白玉把件,他故意在價格上磨了五分鐘,砍下來一成價,才跟著刀疤的小弟往艙外走。船下早停了一輛蓋帆布的小貨車,搬完玉器林默坐進副駕,看著碼頭燈光一點點被甩在身後,後背繃了半小時的勁才鬆了半分,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滑,浸得秋襯衫黏糊糊貼在背上。

出了碼頭卡口,貨車拐進城郊黑油路,車燈劈開厚重夜色,照著兩邊黑沉沉的楊樹林。

風捲著樹葉嘩嘩響,像無數人躲在樹後喘氣。林默抹掉臉上的江風潮氣,掏出貼身藏的加密手機,指尖飛快給技術隊蘇晴發了簡訊:目標確認,三號泊位貨船,商代青銅底座,分量不對,夾層藏物,和省博去年失竊青銅禁配套底座造型對得上。

發完簡訊他立馬扣下電池,塞進鉛盒揣回內兜,指尖隔著布料碰了碰胸口的半塊牛角牙牌,冰涼稜角硌得心口發緊。

他側頭望著窗外後退的黑江景,江面上飄著遠船的航標燈,一點紅光在浪裡晃,像二十四年沉在江底的眼睛,正盯著他。

刀疤越是護著這個底座,越說明這裡面藏的就是他們找了二十四年的東西——不是失竊文物,是王懷玉當年藏的,記著所有藏鋒內鬼和買家的名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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