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555章 初探虎穴(2)

刀疤掃了一眼他伸出來的手,沒握,只是抬了抬下巴,轉回頭繼續轉他的核桃,咯吱咯吱的響聲又漫了滿屋子。

林默也不在意,轉身出了茶館,拐過堆滿廢棄舊瓷器碎片的街角,後背繃緊了半個鐘頭的勁兒才一下子鬆下來。

冷汗早已經把裡面的純棉襯衫浸透了,黏糊糊貼在背上,潮得連呼吸都帶著悶味,連後頸的頭髮都溼得貼在了皮膚上。他背靠著冰冷的青磚牆,大口喘了兩口帶著塵土味的熱氣,等心跳緩下來,才伸手摸進身側牆根的磚縫裡,摸出那臺扣了電池的舊諾基亞。

裝上電池,手指飛快按出加密簡訊,指尖穩得紋絲不動,連抖都沒抖一下:東星,十點見。

發完簡訊,他立馬又扣下電池,連手機一起塞進了隨身帶的鉛盒,扣好盒蓋塞回褲兜——帶隊的魏韶明說了,他拿了全省的定位許可權給林默開綠燈,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小心,多開機一分鐘,都是把脖子往藏鋒的套裡伸,誰也保不齊藏鋒那邊有高人能反向定位。

剛把鉛盒塞好,身側就傳來舊布鞋蹭著地面的沙沙聲響,慢悠悠的,不像路人趕路。

林默心裡剛警鈴響起來,就聽見一個沙啞的老頭音飄過來:“後生,你胸口揣的那玩意兒,露角了。”

林默心裡一緊,手唰地就按在了內衣口袋上,剛要摸向腰後藏著的備用短刀,就看見斜靠著牆擺地攤賣舊雜件的老頭抬了抬下巴。

滿是皺紋的手從布攤上拿起一塊磨得發亮的牛角邊料,對著他遞了過來:“別緊張,我就看看,你這玩意兒,是不是我當年打的那個路子?”

林默盯著老頭看了兩秒,老頭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,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,手背上全是老年斑,面前的布攤上擺著舊銅煙壺、缺了口的瓷碗,還有幾個磨得發亮的玉佩,一看就是在這裡擺了十幾年攤的老戶。

他鬆了鬆手,把懷裡那半塊牛角牙牌掏出來遞了過去。

老頭接過牙牌,抬起手對著透過樹蔭斜射下來的日頭眯著眼瞅,皺紋擠得眼睛都成了兩條縫,手指摸著牙牌邊緣刻的半個“藏”字,看了足足一分鐘才開口。

他聲音啞得像砂紙磨木頭:“沒錯,這是我四十三年前打的活兒。當年影子組織的王懷玉找我,打了一對對牌,兩個牛角對起來,是完整的一塊,上面刻著全名‘藏鋒’,一人帶半塊,這半塊紋路深,是王懷玉自己帶的那半塊沒錯。”

老頭抬眼,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,皺紋裡都裹著化不開的悲:“我兒子當年就是跟著王懷玉跑船走貨,二十四年年前那事兒出來,就沒了音訊,我猜是被沉了江。

我躲在這裡擺地攤三十年,就是等著能拿著這半塊牌的人來。另一半牙牌在王懷玉的私生子手裡,那孩子當年被他媽帶走改了名,現在就在東星碼頭當搬運工,叫阿虎,你去找他,合了牌,就能摸著王懷玉當年埋名單的地方——那名單上,全是二十四年跟他們一夥的內鬼和買家。”

林默心裡猛地一動,剛要問老頭兒子當年具體跟著跑哪條線,再問王懷玉當年埋名單大概在哪個位置,就聽見茶館門口傳來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噠噠聲響,有人出來了。

林默立馬閉了嘴,把牙牌和牛角邊料一起揣回口袋,摸出一張百元鈔票壓在布攤的鎮紙下,對著老頭點了點頭,轉身拐進了旁邊狹窄的死衚衕。

走出去老遠,他靠著衚衕牆回頭看,老頭已經低下頭,慢悠悠擦著他攤上的舊銅煙壺,皺紋一動不動,像剛才那番話根本不是他說的,整個人融進了樹蔭裡,像不存在一樣。

拐到衚衕口,林默停下來,抬眼望向遠處東星碼頭的方向,西邊的晚霞把半個天都燒紅了,映得江面上也像鋪了一層燒紅的炭。

那紅鋪在江面上,像二十四年裡沉在江底的血,泡了二十四年,終於一點點透了出來,浮上了水面。

趙峰的骸骨在郊區老院子的土裡埋了二十四年,王懷玉在東星碼頭的江底躺了十五年,當年漏網的周正躲了二十四年。

到今天,他林默終於一腳踩進了虎穴的門。

風從江面上吹過來,帶著江水鹹腥的潮氣,吹得林默的鴨舌帽簷動了動,把額頭上的汗吹得涼絲絲的。

他握緊了口袋裡半塊冰涼的牛角,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裡,硌得掌心生疼。

二十四年前,你們把真相沉進江底,把知情人埋進土裡,以為能一輩子藏在陰影裡。

今天我來了,我就是要把它挖出來,不管是誰擋著,不管你是黑幫頭目,還是披著警服的內鬼,我都得把所有藏在陰影裡的人,一個個拉到太陽底下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