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對方車速太快,SUV的車頭還是狠狠撞在了電動車後輪上,林默整個人被掀起來的瞬間,聽到子彈擦著耳邊飛過去的嘯聲,左肩猛地一麻,灼熱痛感瞬間炸開,溫熱的血浸透內層警服,又往外洇透了外套。
電動車重重撞在路邊土牆上,骨架散得七零八落。林默藉著撞擊的力道一把推開蘇晴,吼了一聲“滾溝裡”。
他自己順著慣性滾進路邊的垃圾堆,死死捂住左肩的傷口,血順著指縫往下淌,滲進垃圾堆的爛葉子裡,黑糊糊一片。
SUV的車門先後開啟,皮鞋踩在碎石地上的聲音一步步靠近。第一個殺手走到垃圾堆旁,低著頭往陰影裡搜,手剛摸向腰後的備用槍。
林默突然暴起,攥著碎瓷片的手直接抹過對方的喉嚨,鮮血噴了林默一臉,他順勢接過殺手掉在地上的消音手槍,貓著腰一頭扎進旁邊老城區的巷子裡。
子彈在身後像雨一樣追過來,擦著耳邊飛過,打在土牆上崩起一片片碎泥。林默捂著流血的肩膀,腳步越來越沉,失血帶來的眩暈一陣陣往頭頂湧。
二十四年的線索串在腦子裡轉,師父趙峰的臉,死去兄弟的臉,齊齊壓得他喘不過氣——他不能死,他死了證據就沒了,二十四年的黑幕就永遠翻不了了。
“林默!這邊!”
巷口拐角突然傳來蘇晴壓低的喊聲,林默咬著牙拐過去,蘇晴伸手架住他的胳膊,半拖半扶把他拉進一間臨街廢棄的雜貨鋪。
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合上,兩人靠著門後斑駁的土牆滑坐在地,只能聽見彼此粗重的喘氣聲,混著外面越來越近的腳步聲。
林默抹了一把臉上混著血和汗的水,從懷裡摸出那個還帶著體溫的加密隨身碟,指腹蹭過冰涼的塑膠殼,緊緊攥在手心。
這是所有的希望,裡面存著所有破譯好的轉賬記錄、微縮膠片照片,蔣安民就是那個藏了二十四年的清道夫,只要把隨身碟送到中央督導組手裡,一切就都結束了。
“不對,鎮口接應點不能去了。”蘇晴突然喘著氣開口,指尖攥著林默的手腕,“蔣安民是退休副廳長,省廳上上下下都是他的老下屬,直接去省廳等於自投羅網。
中央督導組駐在省黨校,我昨天聯絡的時候就覺得不對——門口賣豆漿的攤販,盯著我們的接頭點看了三回,肯定是蔣安民安排的暗樁,我們只要靠近,走不到招待所就會被滅口。”
外面的腳步聲已經圍到了雜貨鋪這條巷子裡,手電筒的光柱隔著木門縫隙掃進來,在對面牆上晃來晃去。
說話的聲音隔著門板飄進來,刀疤沙啞的嗓子清晰可聞:“搜仔細了,那小子中了一槍,跑不遠,找到活的,我要看看隨身碟毀了沒有。”
林默深吸一口氣,把隨身碟硬生生塞進蘇晴的領口,按在她溫熱的皮膚上,用力攥了攥她的肩膀。
“雜貨鋪後面就是老下水道入口,早年通著後山,你從下水道往黨校方向走,我出去引開他們。
記住,隨身碟有自毀密碼,除了督導組組長誰都不能給,告訴他們,蔣安民就是07,就是清道夫,下月初五他們在香港接頭,人證物證全在裡面,二十四年來八十六條人命,不能就這麼算了。”
蘇晴剛要開口說話,厚重的木門突然被猛地踹開,整塊門板轟然砸在地上,塵土瞬間揚得滿屋子都是。
十幾道刺眼的手電光柱齊刷刷掃過來,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林默幾乎是瞬間推開蘇晴,抬手就是一槍,衝在最前面的殺手悶哼一聲,直挺挺倒了下去。
槍聲在狹小的雜貨鋪裡炸開,震得房樑上的灰嘩嘩往下掉。林默貼著牆根往側面滾,左肩的傷口被扯動,劇痛差點讓他昏過去。
他咬著牙蹭掉臉上的灰,抬槍又放倒了第二個衝上來的殺手,彈匣裡子彈剩下不多,每一顆都要留在要命的地方。
外面的山風捲著冷霧鑽進巷子,刮過脖子帶著刺骨的涼,整個迷宮一樣的老城區巷子,已經被刀疤的人圍得水洩不通。
新的獵殺已經拉開序幕,這一次,不是他們死,就是林默亡——二十四年的沉冤,就賭這一把了。
林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嘴角沾著的血滑進喉嚨,又腥又熱。他換好彈匣,抬眼看向門口攢動的黑影,指尖扣緊了扳機,只要他還站著,就沒人能帶走這個隨身碟,除非從他的屍體上跨過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