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605章 張隊的謊言(1)

下班的電鈴聲拖著長長的尾音,順著空曠的走廊飄遠,聲控燈一盞接一盞順著腳步聲滅下去。

最後半盞也暗下去的時候,整棟刑偵支隊的辦公樓都沉進了深夜淡灰色的寂靜裡。

只有過道盡頭安全出口的綠牌,在黑暗裡透著一點鬼蜮似的冷光,像一隻睜著的眼睛,盯著空無一人的走廊。

林默指尖蹭了蹭心口那枚硌人的舊警徽,那是父親林正雄留給他的遺物,子彈擦出來的凹坑還帶著若有似無的燙意。

像父親當年沒說完的話,一直燙在他心口,他端著半杯冒著白汽的熱水往三樓隊長辦公室走。

熱水的溫度順著杯壁浸到掌心裡,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發出格外清晰的聲響。

門沒關嚴,漏出一道暖黃的光斜斜切在走廊灰地上,林默指尖扣住門沿輕輕推開,屋裡的人猛地一哆嗦。

張海峰正扣著公文包的鎖釦,指節因為用力泛著白,抬頭看見是林默,收拾東西的手猛地頓在半空。

腕子僵了足足兩秒,他才飛快把桌上鼓囊囊的牛皮信封塞進抽屜最裡面,哐噹一聲鎖上抽屜。

銅鎖撞得抽屜壁發顫,他抹了一把臉,扯出慣常的笑,眼角皺紋擠成一團,語氣依舊溫和:“林顧問,怎麼這時候過來?我還以為你早回宿舍了。”

林默沒接話,目光掃過鎖得死緊的抽屜,把半杯熱水輕輕放在玻璃辦公桌上。

熱水晃出一圈細碎波紋,晃晃悠悠映著兩個人各懷心思的臉,沒幾秒就重歸平靜。

他側過身靠在辦公桌沿,手插在西褲口袋裡,指尖無意識蹭過褲兜那枚冰涼的隨身碟,那是技術科剛比對完的複製件。

開門見山的聲音砸在暖黃的空屋裡:“上個月十五號,你去省城監獄探視王貴了對不對?為什麼登記系統裡你的名字改成了劉三?”

張海峰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,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臉頰褪下去,原本黝黑的臉白了一分。

他下意識擺著手後退半步,後背撞上檔案櫃發出輕輕一聲咚,手撐著桌沿指尖摳著木紋:“哪有的事,我最近根本沒出過城。”

他說肯定是監獄系統登記錯了,那破系統多少年沒更新,經常張冠李戴出問題。

林默沉默著看著他,沒有接話,辦公室牆面上的掛鐘滴答走動,秒針轉了半圈。

半分鐘的靜,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,林默的目光太沉,像浸了百年寒潭的水。

一點點泡得張海峰後背發毛,冷汗順著後脊往下爬,半分鐘後林默才開口,聲音平得像冰面:“那天晚上八點,你說在隊里加班,其實去了江邊梧桐咖啡館對不對?”

“誰說的?!”張海峰的聲音一下子拔高破了音,那聲喊劈在空氣裡,帶著止不住的顫。

他攥著桌沿指節泛白:“我那天明明就在隊裡,打卡記錄都存著,林默,你這是什麼意思?懷疑我?”

“打卡可以代打,監控卻改不乾淨。”林默往前跨一步,帶起的風掀動了桌上A4紙的頁角。

他把折著的列印紙“啪”地按在玻璃桌面上,紙頁震得杯子都輕晃,展開的截圖上,靠窗坐著的灰衣男人正是趙鵬。

“這個人你認識吧?趙鵬,趙立東的兒子,你和他私下見面,收了他的東西對不對?”

張海峰的目光一下子釘在截圖上,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滾,滾過皺紋,一滴砸在玻璃桌面暈開溼痕。

他張了好幾次嘴,喉嚨裡像卡了浸水手棉花,堵得慌,半天擠不出完整的話,半天才喘著氣開口:“就是老朋友見個面,他想讓我遞一份給趙立東的申訴材料,真沒別的事,默子你想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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