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到周凱藉著搜毒的名義,把北坡所有伏兵全調去南坡,幾百號弟兄全往鷹嘴崖的陷阱鑽,他聲音都壓得發顫,滿是壓不住的急:“張隊,再不想辦法,天亮前幾百弟兄全得埋在亂石堆,連收屍都難。”
張海峰遞給他一根皺巴巴的煙,煙盒都揉變了形,是藏在枕頭底下捨不得抽的老牌捲菸。
他就著打火機火苗點了一根,火苗晃了晃,映著他滿是胡茬的臉,深吸一口,菸圈混著白霧從鼻子飄出來,慢慢散在昏黃空氣裡。
“昨天我被帶回去問話,周凱那狗東西親口跟我炫耀,李廳小兒子在國外讀貴族學校,一年幾十萬開銷全是趙鵬掏的。”
“周正退下來之前,拿了趙立東三千萬好處,整個省廳從上到下爛了一半,不是周凱一個小鬼的事。”
他說著撐著扶手起身,膝蓋頂了沙發邊一下,發出輕輕一聲響,彎腰從沙發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皺得快碎的紙條。
帶著老繭的粗糲手指捏著紙條,狠狠塞進林默掌心,力道大得像要把紙揉進林默骨頭裡。
“當年張濤根本沒死,是周正故意放跑的,現在在趙鵬運毒隊當大頭目,構陷我的殘頁,是周凱後來塞去物證室的,我早就留了後手。”
“你拿著這個去找王廳長,他在城郊軍區療養院養病,李廳動不了他,整個榕城只有他能調機動武警,只有他能補上北坡的缺口。紙條背面有接頭標記,他見了就知道。”
林默攥著紙條,指節捏得泛白,指腹蹭過背面凹凸的鋼筆印,剛要問接頭的注意事項,張海峰就把煙盒塞進他手裡,用眼神掃了一眼煙盒,沒再多說。
林默瞬間懂了,這是留了後手的提示,剛反應過來,外面就遠遠傳來發動機熄火的聲音,接著是單元門開門的吱呀,還有陌生男人挨家問住戶資訊的聲音,隔著雨霧飄進來,清晰得嚇人。
張海峰騰地一下站起來,力氣大得差點帶翻玻璃茶几,桌上的玻璃杯晃了晃,滾到地上砸成碎片,碎玻璃濺得到處都是,他顧不上撿。
一把推著林默往後院走,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氣,每個字都砸在林默心上:“快走!肯定是市局發現你不見了報給周凱,他找過來了!你被抓就全完了,記住別硬拼,找到王廳長,只有他能救幾百弟兄的命!”
林默剛彎腰溜進後院濃密的冬青叢,帶雨的葉子打溼他頭髮,糊了一臉,就看見單元門開了。
周凱筆挺的身影站在樓道口,雪茄火光一閃,明滅的煙火照得他臉上的笑容陰惻惻的,風捲著他的聲音飄過來,滿是得意:“張隊,在家還好嗎?我們就是過來看看,聽說林默不見了,你沒藏著他吧?”
林默貼著掉皮的冰冷牆根,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,心臟跳得快要撞開肋骨。
他手腳並用繞到小區後門,一路沒敢跑,貼著牆根挪出小區,坐進暗處的越野車鎖上門,才敢大口喘氣。
肺裡灌滿冷雨的溼氣,嗆得他忍不住咳嗽,掌心紙條被汗浸得發潮,硌得掌心生疼,擰鑰匙發動車子,引擎轟鳴壓過心跳聲,他才想起張海峰塞的煙盒。
拆開煙盒倒出來,那根遞給他的菸捲邊緣,果然用鉛筆淡寫了一行小字:老吳有問題,車查定位。
林默心裡一沉,剛低頭看後視鏡,就看見遠處路口兩道車燈滅了,悄無聲息跟了上來。
就在這時,他摸到口袋裡多了個硬邦邦的小東西,隔著溼冷布料硌著腰,掏出來一看,是揉成一團的記憶體卡,還有一張極小的便籤。
是劉梅歪歪扭扭的字,紙角還沾著淡淡的藥味:“這是老張錄的周凱和李廳的通話,還有轉賬記錄,藏了三個月,你拿著。我活不了多久,能拉一個是一個,別管我們,救孩子。”
林默捏著小小的記憶體卡,指腹蹭過冰涼的卡身,鼻頭髮酸,眼睛一下子熱了,滾燙的淚混著臉上的雨水往下掉,砸在卡身上碎成小水珠。
他剛抬頭,就看見窗外的雨終於下大了,噼裡啪啦砸在擋風玻璃上,雨刷來回掃,也掃不開眼前翻湧的霧,能見度不足五米。
後車的車燈隔著雨霧,像兩隻餓狼的眼睛,不遠不近綴在身後。
他又抬腕掃了一眼儀表盤的電子錶,紅色數字跳得人心慌——離收網行動開始,還有整整兩個半小時。
他從扶手箱摸出裁紙刀,彎腰割開車底盤的腳墊,把滴滴響的定位器拆下來,順手扔進路邊的排水溝。
接著一打方向,拐進了通往療養院的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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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裡夜黑的濃濃在失消,向方的郊城著朝,霧水開劈聲鳴轟擎引,了大更雨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