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來回猛晃,橡膠刮片摩擦沾雨的玻璃,發出吱呀刺耳的聲響,像生鏽的鋸子扯著骨頭,把漫天雨霧劈成兩半又合上。
林默握方向盤的手心全是滑膩冷汗,指縫的雨水蹭在發亮的真皮把手上,洇出一大片暗溼印子,順著指節滾下,涼得像蛇鑽過手腕。
車載導航螢幕上,去城郊療養院的路線標成醒目的猩紅,跳動的提示晃得人心慌,距離目的地還有四十二分鐘車程。
那串跳動的數字一下下敲在林默太陽穴上,每多跳一秒,鷹嘴崖那邊的弟兄就多一分危險。
他盯著跳動的數字出神,另一隻手垂在身側,指尖隔著溼冷的作訓服,反覆摩挲內衣口袋裡冰涼的記憶體卡。
還有褲袋裡那張被汗浸得發皺的紙條——放定位的是周凱,他從警校帶出來的關門徒弟,同生共死的親信都反水了。
那去療養院找王廳長的計劃,早已經擺到了周正的桌子上。就算順順利利趕到,憑三百萬轉賬記錄和半張紙條,夠扳倒盤踞十幾年的利益集團嗎?
周正退下來前,經營榕城公安系統十五年,從省廳到市局,每個要害部門都安插了自己的人。
現任常務副廳長李廳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,整個班子爛透了大半個,連省廳巡視員都能被攔在榕城外面。
沒有釘死所有人的鐵證就貿然上門,別說見王廳長,剛露個頭就會被安上謀逆的帽子當場拿下。
到時候周正一個電話打給趙鵬,運毒隊立刻改道,鷹嘴崖的伏兵轉眼就成了鑽進陷阱的獵物。
幾百號弟兄埋在亂石堆裡連屍首都撿不全,他和張海峰還要坐實通敵的帽子,永遠翻不了身。
張海峰已經搭進去了,他不能再把幾百號弟兄都埋進去。
雨霧糊死了前擋風玻璃,能見度不到五米,遠處路牌只剩模糊輪廓,字全融在雨裡看不真切。
車開到繞城高速分叉口,紅燈突兀亮起,剎車踩下,輪胎碾過齊輪轂的積水濺起半米高水花。
水花劈頭蓋臉砸在引擎蓋上,那聲悶響撞得人心臟發顫。
林默盯著分岔路的指示牌,左拐是去城郊療養院的高速,路寬車少,本是最順的路線。
右拐是回市區的老路,坑坑窪窪繞遠,沿路全是老居民區。
他指節捏得方向盤發白,骨縫裡都透著涼,雨刷晃得眼睛發花,走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。
幾秒後,他後槽牙咬得腮幫子發疼,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。
輪胎摩擦溼滑地面發出尖銳嘶鳴,像困獸的嘶吼,車頭穩穩轉向了市區方向。
他不能賭。
周凱能在他車上放定位,就能在去療養院的路上設卡堵截,整個榕城到處都是周正的眼睛。
走原定路線,他連城郊的邊都摸不到,既然內鬼封死了找王廳長的路,不如換個思路從趙鵬下手。
趙鵬靠毒資洗白做地產,拿了榕城一半市政專案,每一步都沾著血,本來就是周正準備丟擲去的替死鬼,是整個集團最松的口子。
只要從賄賂圍標涉黑的黑料裡撕開一道口子,就能順著牽出所有收過好處的蛀蟲,牽出周正和李廳。
到那個時候,就算周正想保,也捂不住這麼大的窟窿。
林默繞了三條沒監控的小路,拆下後備箱底盤粘著的定位器扔到河裡,確認追兵沒跟上,才拐進市區邊緣的老舊城中村。
。藏好剛雜混龍魚,修人沒年幾好了壞控監半大,多口人來外,更區城老比子巷裡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