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絲還黏在領口沒幹,帶著冷颼颼的潮氣鑽進衣領,撓得後頸那道八年的舊疤微微發緊。
林默捏著蓋了中院行政章的介紹信站在檔案室門口,指尖能摸到印泥暈開的歪歪痕跡。
老吳遞給他這張紙的時候手抖得握不住印章,豆大汗滴砸在紙角,暈開一小片發暗的黃。
上週老吳還跟著劉源去趙鵬的私人酒莊吃過飯,這事林默清楚,他盯著那道歪歪扭扭的紅印沒說話,心裡什麼都明白,只是不說。
檔案室管理員收了條子,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,偏頭說句“自己找,櫃子都在那邊”。
說完就蜷回門口椅子刷短影片,音量開得很小,還是蓋不住舊樓裡發潮的悶。
滿屋子都是舊紙張發酵的黴味,混著牆皮脫落的生石灰味,嗆得人喉嚨發緊。
林默從靠窗第一排櫃子開始翻,按年份找8·15劫案的副卷,這案子是他師傅張誠當年主辦的。
張誠死得突然,留下半本沒寫完的日記,頁頁全是對案子判決的疑問。
這一找就是一下午,窗外天光從灰藍褪成昏黃,後頸的舊疤從發疼變成抽跳。
每一下都跟著心跳撞得太陽穴發漲,等林默指尖觸到目標卷宗,指腹已經沾了厚厚一層灰。
那是本封皮寫著“8·15劫案 民事副卷”的黃紙殼卷宗,蹭開灰的時候掉下半張皺煙紙,是師傅張誠常抽的老紅山。
煙紙角用鉛筆歪歪寫了一行字:賠償不對,有鬼。林默不動聲色把煙紙塞進衣兜,慢慢翻開了卷宗。
判決書裝訂得整整齊齊,最後一頁的判決項寫得清清楚楚,每個字都像燒紅的釘子,一下釘在林默眼睛上。
上面寫著:王三名下回遷房依法拍賣,所得款項五十二萬,其中五十萬作為刑事附帶民事賠償,付給被害人張保國的遺屬張桂英,拍賣款三個月前就全額撥到了中院案款專用賬戶。
林默合上卷宗,心臟跳得比後頸的疤還要沉。三個月前陳敬山還活著,可半個月前張桂英還拄著拐去刑警隊哭。
她說自己長這麼大,連五千塊的現錢都沒見過,怎麼可能拿得出來五十萬?
林默攥著卷宗影印件出了中院,腳踏車胎碾過溼漉漉的柏油路。
拐了四十分鐘到城郊棚戶區,順著歪歪扭扭的衚衕找到最裡頭那間漏雨小平房的時候,天已經擦黑了。
雨絲又細又密,打在臉上涼得刺骨。張桂英正蹲在門口整理撿來的紙殼,瘦得肩膀尖支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。
整個人脫相像個風乾的骨架,聽見林默自報身份,她手一抖,整摞碼得整整齊齊的紙殼全都嘩啦散在泥水裡,被雨水泡得發漲。
進了屋,正對門的牆上擺著張保國的遺像,相框邊緣掉了漆,露出裡頭鏽黃的木板。
香案上只有半根沒燒完的蠟燭,蠟油流得滿桌都是。張桂英抹著眼淚蹲在地上哭,肩膀抖得像秋風裡的樹葉。
哭聲壓得很低,像被什麼掐住了脖子:“我真沒見過那五十萬啊……陳法官上個月還冒這麼大的雨過來找我。”
“他問我有沒有中院的人聯絡我領錢,我說沒有,他當時臉一下子就白了,連我倒的涼白開都沒喝一口。”
“他說讓我等著,他回去幫我查,還自己掏了五百塊塞給我,說給我娃當伙食費……怎麼才半個月啊,他一家三口就都沒了,連剛上大學的閨女都沒放過……”
哭聲裹著屋子裡潮黴的氣味撲過來,林默喉結滾了滾,沒說話。心裡那點模糊的猜想一下子清晰得像被雨水洗過。
陳敬山早就發現賠償款不對,他一直在偷偷查,沒等查完就被人滅了口。
。兜他進西東小個了塞,時的默林著攥,力到哭英桂張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