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657章 消失的賠償款(2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12小時前

她聲音壓得像蚊子叫:“陳法官落這的,說萬一他出事,就給能信的人。”林默攥了攥,那是個小小的記憶體卡。

他點點頭,辭了哭到站不起來的張桂英,轉身又騎車回了中院。舊辦公樓早就沒人了,廊燈壞了一半,一閃一閃晃得人眼睛疼。

陳敬山死後,他那間靠窗的辦公室就一直鎖著,管理員看了介紹信沒多問,開了門就轉身走了。

連門都沒關,腳步放得很快,走廊裡的回聲拖得很長。屋子裡滿是積灰,陳敬山用了二十年的舊實木辦公桌還擺在原位。

桌面上堆著半摞沒看完的卷宗,搪瓷茶杯裡還剩半杯早已涼透發黴的茶水,杯壁留著陳敬山喝茶留下的茶漬。

林默走到桌後,雙手扣住桌沿用力一挪,沉重的辦公桌順著磨舊的地板吱呀一聲挪開半米。

後背牆板上,一塊邊緣翹起來的米黃色桌布正好露出來,他之前聽師傅酒桌上說過,陳敬山習慣把最重要的東西藏在辦公桌背板的暗格裡,這話還是當年張誠跟他說的。

指尖摳開翹起來的桌布,果然摸進去一個硬邦邦的東西,掏出來是個磨掉了藍色封皮的軟皮筆記本。

邊角都翻卷得發毛,看得出來天天被人摸,封皮內側用鉛筆寫了一串五個模糊的數字,被橡皮蹭過好幾次,還是留下了淺淡的印子。

林默先試了陳敬山的生日,不對,又試了他入職中院的年份,還是不對。他頓了頓,想起師父當年說的話。

陳敬山這輩子最寶貝就是他生在南方的女兒,女兒早產,是陳敬山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,是他的命根子。

五個數字剛好是女兒的生日,對應上筆記本里夾著的便籤頁碼,林默掀開那一頁的時候,夾在頁縫裡的一張轉賬底根小票先掉了出來,輕飄飄落在積灰的地板上。

那就是陳敬山偷偷記了三年的黑賬,字很小,密密麻麻擠在每頁的邊縫裡,每一筆收支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
邊邊角角還留著他零碎的批註:趙鵬為了把8·15劫案所有殺人搶劫罪都推到王三頭上,前後一共送了一百萬好處費。

三十萬打給了分管刑偵的副局長周正,批註寫著:周正拿了錢,壓下了王三翻供的材料。二十萬進了支隊長劉源的賬戶,批註:劉源幫著找的假證人。

十萬給了公訴人馮斌,批註:馮斌開庭不提王三的不在場證明。剩下四十萬,陳敬山自己收了,那本該給到張桂英手裡的五十萬賠償款,也被他一分不少轉去了趙鵬指定的外地空殼賬戶,批註寫著:對不起張誠,對不起張保國,我鬼迷心竅。

最後幾頁的字跡比之前抖得多,是最近才寫的:一週前省廳督辦組下來查舊案,趙鵬催著把所有舊材料都銷了。

我慌了,偷偷把自己收的二十萬退回去了,動了自首換從寬的念頭,還想著把趙鵬的罪都揭出來,給張桂英把錢追回來,也給當年枉死的張保國、給張誠一個公道。

我對不起他,當年他拉著我說案子不對,我收了錢,沒聽他的。最後一行字歪歪扭扭,洇了好幾滴墨水,像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才寫下來。

上面寫著:“若我出事,必是趙鵬殺我,此賬交林默,張誠的徒弟,信得過。我女兒不知情,求放她一馬。”

林默合上軟皮本,後背上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貼身的襯衫,涼得貼在背上刺骨。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,激得他打了個寒顫。

從八年前劫案發生,到王三頂罪判刑,到陳敬山收贓,張誠莫名“病死”,再到陳敬山想自首就被滅門,每一步都算得絲毫不差。

王三是趙鵬扔出來的替死鬼,陳敬山是被他捧起來又隨時可以扔掉的棋子,從八年前開始,整個8·15就是一個精心編出來的局,把整個中院、整個市局都蒙在了鼓裡。

窗外的雨突然噼裡啪啦砸在了玻璃上,風把窗戶吹得咣咣響,樓道里傳來清晰的皮鞋踩在水泥臺階上的聲音。

聲音越來越近,中間還夾雜著說話聲,粗嗓門壓都壓不住:“趙哥說了,活要見人死要見屍,那本本子絕對不能落到省廳手裡!”是劉源。

“給我挨間搜!連廁所都別放過!”腳步聲停在了辦公室所在的樓層,震得走廊的牆皮都往下掉灰。

林默把軟皮本和記憶體卡一起塞進貼胸的衣兜,隔著布料能摸到紙頁粗糙的質感,像師傅揣了很多年傳給他的銅警牌一樣,燙得胸口發疼。

後頸的舊疤又開始抽疼,一下比一下重,他摸了摸腰後彆著的槍,指尖扣住了冰涼的槍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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