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隨身碟穩穩塞進貼胸的衣兜,剛按好衣角,貼身放著師傅留下的那枚磨亮的銅警牌突然燙得像燒紅的炭火。
隔著溼冷的襯衫燙得他心口猛地一縮,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氣。
他壓著心跳放輕腳步湊到窗邊,用指尖撩開厚布窗簾一角往下看,療養院大門早就落了鎖。
兩輛掛著臨時牌照的黑色SUV開著遠光燈,正不緊不慢往病房樓這邊開。
亮得晃眼的車燈一下一下掃過三層樓的窗玻璃,擺明了是守株待兔,就等他拿到東西再收網。
林默貼著冰涼的牆根一步步往後門退,心臟撞得肋框發疼,突突跳得快衝破胸腔。
他早就該想到的——早上出門時,隊裡師弟周小宇追著問他出任務去哪,他沒瞞,那孩子是劉源的親外甥。
當年劉源親手把他安進刑偵隊,就是為了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。
張海峰被轉移根本不是意外,就是扔給林默的鉤子,內鬼早就把行蹤報得清清楚楚,就等他心甘情願鑽進來,人贓並獲,把他和張誠一起釘在黑警的恥辱柱上。
冷風從後門縫隙鑽進來,吹得他後頸的舊疤抽著疼,一陣一陣跳得厲害。
他攥緊胸口發燙的警牌,突然反應過來——這枚警牌從來不是什麼通靈的錯覺,是師傅留給他的遺產。
張誠早就料到有這麼一天,提前在警牌裡嵌了微型報警晶片,周圍開了訊號遮蔽和定位裝置,晶片過載就會發燙,是危險靠近的示警。
原來師父八年前就布好了局,就等著今天。
剛退到門口,老護工突然一步衝過來,一把拽住他的手腕,枯瘦的手飛快往他衣兜裡塞了個硬邦邦的東西。
聲音壓得像蚊子叫,抖得不成樣子:“張海峰讓我給你的,說你師傅就愛抽這個,他說對不住你師傅,沒早站出來。”
“後門西側圍欄有個缺口,原來的釘板我趁擦圍欄的時候拆了,你從那跑。”
“我兒子被他們扣在趙鵬的紅酒酒莊,我只能給你五分鐘,多一分鐘我都扛不住,快走吧。”
林默隔著衣兜摸了摸,是半盒壓得變形的老紅煙,紙菸盒磨得發毛,和師傅當年口袋裡天天揣著的一模一樣,連味道都帶著熟悉的菸草香。
他衝老護工點了點頭,指尖剛勾住後門的插銷拉開,就聽見走廊盡頭傳來慢悠悠的皮鞋腳步聲。
昂貴的古巴雪茄香氣混著雨的潮氣飄過來,劉源的聲音懶洋洋的,帶著志在必得的笑意,隔著長長的走廊飄過來:“小林,來了這麼久,怎麼不打聲招呼就走啊?我泡好茶等你呢。”
林默猛地往後縮,轉身就看見樓梯口也堵了兩個穿黑西裝、留寸頭的壯漢,手都放在腰後,明晃晃堵死了退路。
前後路都被封得嚴嚴實實,劉源夾著雪茄一步步走過來,深灰色的西裝一塵不染,肚子微微挺著。
目光掃過林默鼓囊囊的貼胸衣兜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:“張海峰的老婆孫女都在我手裡,他不配合我能怎麼辦?”
“你師傅當年就是太蠢,非要揪著8·15那點破事不放,放著好好的市局副局長不當,非要跟趙鵬過不去,非要找死。”
“你怎麼還跟他一樣,非往我這坑裡跳呢?”
後頸的舊疤跳得越來越厲害,和胸口發燙的警牌燙得一起一伏,像是師傅的手按著他的後背,推著他往前走。
林默指尖悄悄摸向腰後彆著的配槍,冰涼的槍柄貼在掌心,穩穩扣住了扳機。
懷裡揣著陳敬山藏了八年的黑賬,還有剛拿到的全套鐵證,八年了,那張吞了他師傅、吞了陳敬山滿門、吞了不知道多少人命的黑網,終於把他和王頭纏在了一起,躲不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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