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山的引擎聲越來越近,連腳下的山石都能感覺到細微的震動,趙鵬的人已經摸到山腳下了。
他內衣兜裡那枚磨得發亮的鋼針冰得胸口發疼,那是孫虎當刑警隊長時留給他的入行禮物,幾十年了一直帶在身上。
腳邊那半塊骨片安安靜靜躺著,骨縫裡還嵌著一小塊帶編號的警徽碎片——那是孫虎的。
他死了二十四年,終於從礦洞深處被挖出來,站在了這裡,等一個說法。
就在槍響一觸即發,所有人的神經都綁在王磊握刀的手腕上時,人群后方的松樹林裡突然傳來撥開荊條的嘩啦聲。
枝條颳著布料的聲音格外清晰,一個頭發花白、穿洗得發白舊藍布衫的女人扶著樹幹慢慢走出來。
枯瘦的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掉皮掉得完全看不出原因的黑色舊錄音筆,她整個身子都抖得不成樣子。
可那攢了二十四年悲憤的聲音,硬生生壓過呼嘯的山風,砸在每個人的耳朵裡:“夠了!李茂山,你還要瞞到什麼時候!”
所有人的目光“唰”一下全轉了過去,林默也愣了——這是劉敏,當年8·15劫案的書記員。
退休後她被李茂山以安排養老的名義軟禁在郊區療養院,半年前就斷了和外界的所有聯絡。
專案組所有人都以為她早就被李茂山控制得死死的,說不定已經被殺人滅口,誰也沒想到她會出現在這半山腰的礦洞平臺上。
劉敏扶著樹幹喘了半天,枯瘦的手撐著皸裂的樹皮,才一步一步挪著小腳蹭到人群最前面。
她舉起那支攥得發熱的舊錄音筆,眼淚順著臉上溝壑一樣的皺紋往下滾,混著灰塵衝出兩道髒印。
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卻每個字都清清楚楚,砸在每個人心上:“當年我就是8·15劫案的現場記錄員,所有內情我都清楚。
李茂山收了趙鵬一百萬,硬逼王強籤認罪書,這段對話,我當年就偷偷錄下來了!”
“我怕他殺人滅口,藏了二十四年,藏得我頭髮都白了,藏得我都快瘋了,今天終於能拿出來了!”
她枯瘦的指尖抖了好幾下才按到播放鍵,滋滋的電流聲響了兩秒後,一個帶著年輕銳氣又陰冷貪婪的男聲,清晰飄了出來。
那剛好就是二十四年前,風華正茂的李茂山的聲音:“王強,你簽了,我給你判死緩,你兒子畢業找工作我都保,他一輩子安安穩穩。
你要是不籤,明天你兒子學校就會收到他父親是搶劫嫌疑人的舉報信,他連畢業證都拿不到,一輩子都抬不起頭。”
“那一百萬我已經收了,這個案子必須是孫虎和你頂罪,沒的商量。”
話音落,錄音筆咔噠一聲停了,滋滋的電流聲也跟著消了下去。
整個半山腰的平臺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,颳了半天的山風都像是突然停了。
遠處的松濤聲遠得像在另一個世界,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燒紅的釘子,狠狠釘在癱軟在地的李茂山身上。
他臉白得像紙,整個人往石頭上一靠,連抖都抖不動了。
林默攥著槍柄的手又緊了半分,他能清晰感覺到身後的鄭強動了一下,褲兜那裡的輪廓微微抬起。
那把冰涼黑槍的槍口,已經悄悄頂在了他的後腰上。
口袋裡備用手機的紅色倒計時數字,還在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往下跳,後山的引擎聲已經到了山腰腳下。
最多再有五分鐘,趙鵬的人就會衝上來。二十四年的沉冤真相就攤在所有人眼前,而來自背後最信任盟友的黑槍,已經穩穩頂在了後腰。
——機扳下一釦輕輕差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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