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675章 來自暗處的阻力(1)

深秋的風裹著夜露凝成的寒氣,順著專案組辦公室半開的塑鋼窗往裡鑽。

卷著滿屋子隔夜沒散的煙味,混著列印紙的油墨味悶在小空間裡,堵得人太陽穴突突發漲。

林默剛把孫桂蘭老人交來的匿名信掃進電腦,加密歸檔鎖進公安系統的雲端私密庫。

指尖還沒碰到剛泡上的濃茶,辦公桌那臺掉漆的黑色座機就炸似的響起來。

刺耳的鈴聲瞬間蓋過了窗外風聲、隊友靠在椅背上的打呼聲,連整個屋子都跟著震。

他接起電話,“喂”字剛出口,沒三秒鐘,原本帶倦色的臉,一下子沉成了浸冰的生鐵。

連下頜線都繃得緊緊的,鋒利得能割傷人。

那一晚林默沒回家,趴在辦公桌上眯了不到三個小時,天剛矇矇亮,壞訊息就接二連三砸下來,比他預想的更快,也更狠。

第一個電話是證物室老周打來的,老爺子快退休了,聲音帶著哭腔抖得不成樣:“林隊!壞了!昨天后半夜市政管網檢修停了水,凌晨突然來水,壓力太猛崩了頂樓老化的空調管道介面,水漏了整整一夜!

低溫證物櫃滲了水,你上週送過來的王強入職筆跡原樣本,還有從王強舊宿舍搜出來那張8·15案的通告舊報紙,全泡成了爛紙漿,別說筆跡比對,連半個完整的字都拼不出來!”

林默捏著電話線“嗯”了一聲,指尖越收越緊,把光滑的塑膠電話線捏出幾道深深的摺痕,指節泛白。

他抬眼慢悠悠掃過整個大開間辦公室——昨天證物室通知補錄資訊送原樣本,是老陳主動攬下,說剛好去辦退休材料順路,不用林默跑。

老陳就坐在斜對面的工位,正低著頭慢悠悠擦那隻用了二十年的白搪瓷茶杯。

被身上掉漆的“為人民服務”五個字擦得發亮,眼角餘光悄摸摸掃過來,碰到林默的目光,又很快垂下去,一臉渾然不覺的溫和,和平時沒兩樣。

林默沒說話,掛了電話。

剛放好聽筒,局長辦公室的內線就緊跟著響了起來,秘書小吳語氣客氣周到,話裡卻裹著不容拒絕的硬:“林隊,王局叫你上樓,關上門說。”

林默把匿名信的影印件摺好揣進內兜,沿著走廊往上走,秋冬的冷氣透過皮鞋滲進來。

冰涼的大理石地磚涼得透過後腳跟,副局長辦公室那扇厚重的實木門“咔噠”關上,把走廊所有雜音都嚴嚴實實隔在了門外。

王副局長從大班臺後面繞出來,遞了一根軟包中華,語氣是過來人的語重心長,字裡行間都是明晃晃的警告:“小林啊,我也就直說了,不繞彎。現在郭亮落網,李茂山停職接受調查,殺李茂山的兇手王磊已經困在青鳳山,圍捕網都拉滿了,這個8·15舊案,差不多就到這兒了。

上面親自打了招呼,不要再往深了挖,涉及的人越多,越不好收場,這個道理你懂。”

林默沒接煙,眉頭皺成了死結,額角的青筋跳了跳:“局長,這是明明白白的冤案,孫虎背了二十四年殺人犯的名聲,他女兒孫桂蘭眼睛都哭瞎了一隻,我們都摸到真相門口了,怎麼能停?”

“我知道你有責任心,我年輕時候也跟你一樣認死理,眼裡不不得沙子。”王副局長把煙塞回煙盒,指尖屈起來,一下一下敲得紅木桌面咚咚響,每一聲都敲在林默心尖上,沉得發悶。

“可你也要懂分寸,趙鵬現在是市政協常委,城建口的大紅人,這麼多年捐學校修路橋,全市誰不知道他趙大善人?身份擺在這裡,動他就是牽一髮而動全身。

這個案子真翻過來,當年公檢法經手的人一串,整個圈子都要地震,上面要的是穩定,你不能只講案子,不講政治對吧?”

他頓了頓,聲音壓得低了點:“我只是把話傳到,你自己回去想想。”

從局長辦公室出來,走完三個彎的旋轉樓梯,林默後頸的寒氣就沒散過,像貼了一塊冰。回到專案組會議室開全隊會,他剛把上面的要求說出口,會議室瞬間就炸了,分歧比預想的還要大。

老吳抽了一口煙,菸蒂燒得快燙了手,他狠狠把煙按滅在滿是菸蒂的玻璃菸灰缸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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