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皮的漆掉了大半,邊角磨得發毛發軟,一看就是被人摸過無數次,又藏了好多年,連紙頁都浸透了樟木的清香氣。
“這是王強的日記?”小江驚訝地挑了挑眉,下意識把聲音放輕,“當年查封的時候我們不是搜過一遍嗎?怎麼沒找到?”
我指尖拂過盒面的厚灰,指腹蹭過粗糙的封皮,腦子裡“轟”的一聲,突然想起二十四年查封這棟房子那天。
塵土飛揚的院子裡,鄭強就站在我現在站的位置,當時就是他敲的這塊牆。
他擦了擦手上的灰,笑著跟我說:“師傅,這牆是實的,沒問題,不用挖,咱們抓緊回去結案,上面催得緊。”
我那時候信他,信這個我一手帶大、當成親兒子養的徒弟,就沒再深究,原來那時候他就看出來不對,把這個秘密一壓就是二十四年。
我心口一下子像被浸水的棉絮堵住,悶得喘不上氣,吐不出也咽不下。
這股堵得慌的滋味,和二十四年來我每次想起這個案子的滋味一模一樣,我早該想到的。
趙鵬當年的手伸得那麼長,辦案每一步都有內鬼遞訊息,這麼大的線索怎麼可能留到今天。
原來鄭強的債,二十四年前就開始欠了,欠了王強,欠了我,欠了所有死在這個案子裡的人。
“藏得這麼深,是王強自己藏的。”我聲音發啞,半天才說出話,“當年我們被人催著結案,走得急,又有人故意打掩護,當然找不到。”
我抬眼往窗戶外掃了一眼,瓦礫堆的缺口後面,半遮半掩露出半個藏青色的衣角。
那個人影動了一下,又飛快縮了回去,我沒動,手插在口袋裡捏了捏對講機。
早就佈置在外圍的同事,已經從四面包了上去——趙鵬剩下的幾個漏網之魚,早就盯著這棟房子。
鄭強昨天已經把訊息遞出去了,他們比我們先知道王強在這裡藏了東西,就等著我們挖出來,好搶證據滅口,把最後一點尾巴徹底埋了。
只不過他們沒想到,鄭強請假的時候我就已經起了疑心,我們等的,就是他們自己跳出來。
我拿出物證袋,把那本日記輕輕放進去,封口的時候指尖頓了頓。
我摸了摸胸口內側彆著的舊警號,冰涼的金屬貼著心口,還是二十四年來熟悉的溫度,那是我當警察第一天師父給我的,戴了一輩子,從來沒摘過。
原來所有人都以為,當年山頂對決抓到趙鵬之後,案子就結了,纏了整座城二十四年的陰霾就散了。
可原來這陰霾底下,還藏著最深的那根爛根子,爛了二十四年,直到今天才露了頭。
我攥著物證袋,轉身對著小江說:“走,回隊裡。”
門口的風捲著枯葉飛進來,掃過敞開的樟木盒,那張掉出來的合影晃了晃,落在沾灰的水泥地上。
照片上年輕的王強穿著洗乾淨的工裝,抱著幾歲的王磊站在平房門口,笑得一臉憨厚,身後天藍得透亮,陽光亮得晃眼。
那時候天還是乾淨的,案子還沒發,一切都還沒開始變壞。
我眼尾一掃,突然看見合影的最邊緣,露出半個穿警服的人的衣角,袖口警號露出最後兩位,剛好就是鄭強當年入隊的警號尾號。
我彎下腰撿起那張合影,手指輕輕拂掉上面的灰,疊好放進衣兜。
心裡那個藏了二十四年的預感越來越清晰:這本薄薄的日記裡,藏著我們找了二十四年的最後一塊拼圖。
這樁沉了二十四年的舊案,還沒到結的時候。
。了見見來出該也天今,深再得埋相真——條一了開亮於終,悶的年四十二了裡心我可,疼始開又傷槍舊,邊腳我在落灰的堆礫瓦著卷,來過刮又風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