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天凌晨四點,山風裹著深秋的寒氣鋒利地子一樣往骨頭縫裡鑽,盤龍峽的每一塊岩石後面、每一片密叢的陰影裡,都藏著屏住的呼吸,
連樹葉晃動的聲音都比往常輕了幾分。
所有參與圍捕的幹警都已經按照預定位置潛伏到位,峽谷北側的黑石高地上,林默縮在兩株合抱馬尾松的陰影裡,密匝匝的松枝遮得嚴嚴實實,
只有黑色望遠鏡的物鏡偶爾被天光掃過,露出一點冷得冰冷地的反光。
他舉著鏡筒慢慢往下掃,乳白色的薄霧像流動的米漿,把整段盤山路裹得嚴嚴實實,連路邊半人高的酸棗樹樁都只看得清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所有伏兵都藏在公路兩側齊腰高的荊條叢裡,夜裡下的露水浸透了作訓服的下襬,冰涼地貼在小腿上,沒人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,
只有風吹過鬆針的沙沙聲順著山坳飄上來,輕得像誰的呼吸。
林默拇指輕輕按在腰間加密對講機的通話鍵上,聲音壓得極低,順著加密訊號散進峽谷的每一個角落:“各單位彙報位置。
張隊,你那邊怎麼樣?
”“一隊到位。
”風順著麥克風灌進去,沙啞的聲音帶著清晰的沙沙雜音,那是上個月張隊追緝毒販的時候,被刀刃劃開了喉嚨,縫了七針,到現在說話還漏風,
“山口彎道的破胎器已經埋進浮土,所有外圍支線路口都用鐵絲網封死了,只留了東側的進山口子,和計劃的一樣,放他們進來。
三個伏擊點的狙擊位都架好了槍,準星已經鎖死彎道,只要他們露頭,一個都跑不掉。”
“二隊在峽谷出口到位,所有撤退路徑都埋了雙層阻車釘,連崖壁上的採藥小道都封了。”
“技術組監控正常,全路段四個固定攝像頭全部上線,囚車車載攝像頭同步傳輸,訊號穩定,無死角覆蓋。”
林默聽完最後一條彙報,放下望遠鏡,低頭掃了眼腕間的舊機械錶,冷光熒光指標穩穩落在四點二十分的位置,離預定的“囚車”到達彎道,還有整整一小時。
他轉頭看向身邊蹲在花崗岩石後的通訊員,年輕人的褲腳已經被露水打黑,耳朵上還掛著備用的監聽耳機,
林默的聲音冷得像刮過峽谷的山風:“沈局派來的增援全部留在最外圍的北山口,讓他們守著邊界警戒線,沒有我的親口命令,任何人不許踏進峽谷一步,
所有核心伏擊位全部換成專案組跟了我五年以上的老人,聽懂了嗎?”
通訊員攥著對講機的手緊了緊,用力點頭,貓著腰順著樹叢的縫隙往下繞,帶刺的草葉劃過他作訓服的褲腿,他刻意放輕了動作,
連一點摩擦的聲響都沒漏出來。
等通訊員的身影消失在密叢裡,對講機裡又傳來張隊壓得很低的笑聲,帶著點調侃:“你這還是信不過沈局?
上次你說腕部印記沒反應,怎麼現在連核心位置都不讓他的人碰?”
林默往側後方挪了半步,後背靠住粗糙的松樹皮,皴裂的樹皮硌得後背發疼,那股硬度隔著作訓服傳過來,讓他混亂的思緒穩了一點。
他指尖無意識蹭過左手腕的袖口,隔著厚重的作訓布料,那片淡青色的印記正隔著皮膚隱隱發燙,像有什麼活物在皮下輕輕跳動,從他站到這塊高地上開始,
這股躁動就沒停過,說明目標的人已經進了山,就在某個他看不見的陰影裡,正盯著山下的盤山路。
“信不信都得防這一手。
”林默對著麥克風低聲說,指尖的力道又重了一分,“我們攢了二十四年的線索,換了三任局長,拖了三代刑偵人,不能栽在最後一步。
。錯沒總點心小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