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不是你把林默要去查舊檔案的訊息漏給趙萬山,趙萬山才動手的?
你以為你只是幫老朋友遞個訊息,沒親自動手就不算犯罪?
別自欺欺人了,你早就是趙萬山涉黑殺人的幫兇,現在趙萬山自身難保,為了洗乾淨自己,他第一個就會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你頭上,到時候你就是他的替死鬼,
滿門抄斬的是你,他照樣安安穩穩當他的退休老局長。”
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,壓垮了張濤攢了二十年的心理防線。
他倏地抬起頭,眼睛裡佈滿了通紅的血絲,眼球凸出來,喘了半天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著,啞著嗓子開口,
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“我……我一開始真不知道他是那種人啊……我爹當年和他是朝鮮戰場上的老戰友,臨死前拉著他的手,把我託付給他,我剛從警校畢業,
走投無路,是他收留我,把我安排進市局檔案室,我那時候真的感激他,把他當親叔叔看待……”
“他一開始也不讓我做什麼,就是讓我把檔案室的舊檔案看好,尤其是8·15案的東西,不要隨便給人查,我想著就是看個檔案,也沒什麼大不了,
就聽話照做了。
後來他讓我每次專案組調檔案、有什麼行動,都提前給他透個信,我那時候已經上了賊船,不敢不聽……再後來陳虎出事,他找到我,
讓我把所有洩密的事都往沈浩身上引,說只要我扛過這陣子,風頭過去就想辦法把我撈出去,還說給我兒子安排好了工作,送他去國外讀書……我信了,
我真的信了……”
“這次轉押,他讓我把老秦頭轉押的時間和路線漏出去,說只要人沒了,專案組就沒了證據,這事就算了了,到時候給我兒子留一百萬,
讓我安心頂罪……”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張濤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掉下來,砸在桌面上的流水單上,暈開一小塊墨跡,“原來……原來他哪裡是要給我兒子錢,
他就是要我死啊!
只要我死了,所有線索就斷了,他就能安安穩穩全身而退!”
張濤彎著腰,肩膀一抽一抽地哭,哭得說不出話來,二十四年的小心翼翼,二十四年的提心吊膽,最後居然換了這麼一個結果,攢了這麼多年的僥倖和幻想,
在這一刻碎得徹底。
林默看著他崩潰的樣子,從物證袋裡拿出那張九十年代的銀行開戶申請書,輕輕推到張濤面前。
開戶申請書上蘇桂蘭的簽名墨跡清晰,剛勁有力,每一筆都看得清晰。
“你看看這個,”林默的聲音放輕了一點,“這是十年前趙萬山派人去銀行調檔案,銀行老庫管員偷偷留下來的,這些空殼公司全都是蘇桂蘭註冊的,
所有錢都是趙萬山的黑錢,就是用來養你們這些釘子的,我們不光拿到了流水,還拿到了筆跡證據,這個案子,趙萬山跑不掉了。”
“你現在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說出來,把你手裡所有證據都交出來,我們可以給你申請立功,法院量刑的時候會從輕,你還有老婆,還有剛結婚的兒子,
你替趙萬山扛了二十年,把自己一家都搭進去,值嗎?
”林默身體往前靠了靠,語氣帶著一絲懇切,“你父親當年和趙萬山是戰友,要是知道趙萬山拿你當槍使,把你推去頂罪,你父親在九泉之下能閉眼嗎?
”
張濤抬起袖子擦了一把滿臉的眼淚和鼻涕,捂著臉又哭了十幾分鍾,才慢慢平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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