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濤的話音落下,審訊室裡的空氣都跟著顫了一下。
林默懸了二十多年的心,終於第一次落到了實處,他等這一天,從警校畢業追到現在,從年輕警員追到專案組組長,整整二十年,
終於摸到了那層擋在真相前面的最後一塊磚。
他沒多耽擱,拿起桌上的物證袋把開戶申請書收好,轉身對張隊說了一句“走”,兩個人腳步都比進來的時候重了幾分,一路踩著走廊的水泥地往看守所外走。
厚重的鐵門在身後再次關上,帶出的風裡還帶著消毒水的味道,林默拉開車門的時候,手背上的青筋還微微跳著,
張濤說的那個舊保險櫃、那部藏了二十年的手機,像燒紅的烙鐵,燙得他一刻都等不了。
深夜十一點半,市局檔案室的鐵門被推開,感應燈順著人的腳步一盞盞亮起來,積灰的空氣裡飄著舊紙張特有的黴味,順著鼻腔往肺裡鑽。
檔案室的現任主任跟在後面,手裡攥著一串磨掉漆的鑰匙,邊走邊解釋:“那臺保險櫃確實是張濤當年用的,後來更新裝置,就搬到最裡面雜物間堆著了,這麼多年沒人動過,我都快忘了這東西了。
”
一行人順著堆滿舊檔案盒的走廊往裡走,最裡面的角落果然堆著一臺掉了漆的墨綠色保險櫃,櫃身鏽跡斑斑,轉盤上的數字早就磨得看不清了,
上面還壓著兩箱九十年代的舊會議記錄,落的灰足足有一指厚。
兩個年輕隊員挪開箱子,林默蹲下來,手指摸過冰涼的櫃身,果然在櫃門和箱體銜接的地方摸到了一塊不對勁兒的凸起,這就是張濤說的夾層。
請來的開鎖師傅帶著工具十分鐘就切開了夾層的封口,一塊用黃色防水袋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掉了出來,袋子邊緣已經因為時間太長髮脆,
上面當年印的“防汛應急”四個藍字還能看清輪廓。
林默戴著手套把袋子接過來,拆開外層的防水膠帶,一部灰黑色的諾基亞5110功能機露了出來,機身雖然沾了點灰,但外殼完整,邊角都沒有磕碰,
電池早就徹底虧電開不了機,但能看出來當年被藏起來的時候,主人收拾得格外仔細。“走,去技術科。
”林默抱著證物袋往外走,腳下的步子比剛才更快了。
技術科的人早就接到通知守在了機房,接過手機立刻連上了資料恢復裝置,這部手機二十多年裡被張濤反覆刪除格式化過很多次,很多資料分割槽都已經被覆蓋,
恢復的難度比預想中還要大。
技術科科長老周帶著兩個技術員輪班盯著裝置,林默就靠在機房外的牆上等著,一根接一根地抽菸。
走廊的窗戶外,天從全黑慢慢變淺,東方露出一點魚肚白,煙盒裡的煙早就空了,林默指尖還留著煙味,心裡那股繃了二十年的勁兒,越繃越緊,
直到機房的門“咔噠”一聲響,老周揉著熬得通紅的眼睛走出來,厚厚的眼袋都擋不住眼裡的興奮,對著林默點了點頭。
“找著了,沒白熬。
恢復出來三段完整的通話錄音,還有存在SI角落裡的七筆轉賬記錄,和之前我們查到的賬戶資訊完全對上了。”
林默接過老周遞過來的列印報告,指尖碰到紙張的時候,居然微微有點發燙。
他先翻到轉賬記錄那一頁,白紙黑字一清二楚:七筆大額轉賬,全都是從趙萬山用遠房親戚名義開的私人賬戶,轉到張濤遠嫁外地的姐姐賬戶,
累加起來正好一百二十萬,最近一筆的轉賬時間就是三個月前,也就是張濤被採取強制措施前不久,清楚就是趙萬山提前打過來的封口費。
翻完轉賬記錄,林默走到電腦前,戴上耳機點開了恢復好的音訊檔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