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層冷汗瞬間從後背冒出來,順著脊椎往下爬,涼得他渾身都僵了,他居然記錯了將近兩個小時,要是剛才沒被小周攔住,就這麼貿貿然闖到負一層,
那時候剛好是上一班保安換崗前的整點巡邏時間,他一露面就會被當場堵住,別說找名單了,自己先得摺進去。
他壓了壓心裡的驚濤駭浪,對著小周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,聲音儘量放得平緩:“最近案子多,確實休息不好,看錯點了,我這就回去歇著。
”說完他點了點頭,轉身上樓,腳下的地毯軟乎乎的,可他在在上面,感覺腿都有點發飄,像是踩棉棉上上,每一步都踩不實。
好不容易挪回辦公室,關上門反鎖,他順著門板滑坐到地上,後背靠在冰冷的門板上,大口大口喘著氣。
剛才那一下,真是從鬼門關繞了一圈回來。
他緩了好半天,才撐著門板站起來,走到辦公桌邊拉開抽屜,翻出自己隨身帶的那本工作筆記,那本筆記他走到哪帶到哪,每天查線索、記要點都寫在上面,
早上張隊送啤酒過來,說起省廳那邊派人來核查舊案的事兒,他當時隨手記了兩行,他要翻出來確認一下。
翻到早上記的那一頁,眼睛落在那行字上,林默的心臟一下子沉了下去。
那一行字本來挺清楚的,可現在那些筆畫就像泡了水的紙,邊緣發皺發糊,一個個字暈開了,模糊湊在一起,他眯著眼睛看了半天,
只能認出末尾那兩個“啤酒”,前面寫的什麼,半個字都認不出來了。
他合上書,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,那些零碎的記憶片段不受控制地湧上來:早上張隊敲門進來,手裡拎著兩瓶冰啤酒,說樓下便利店買的,看你熬了一晚上,
提提神……他說了什麼來著?
好像說起了當年影子入職的時候,跟他是同一批入警?
還是說昨天中控室換了新的保安?
不對,記不清了,那些畫面就像蒙了一層厚厚的霧,怎麼撥都撥不開。
他終於不得不承認,一直擔心的事兒,還是來了。
自從他拿到父親留下的這枚警號,英靈共鳴就一次接著一次:最先出來的是父親林刀鋒的記憶,教他怎麼摸哨、怎麼記監控點位;然後是老秦頭的,
告訴他人是誰殺的,線索藏在了哪;今天又解鎖了影子十年前潛入資料庫的完整記憶。
這些記憶幫他一步步剝開二十六年舊案的外殼,可代價就是,這些不屬於他的記憶源源不斷湧進來,一點點把他自己的記憶擠出去,警號早就超載了,
再這麼下去,用不了三天,他就會徹底忘了自己是誰,忘了自己叫林默,忘了他為什麼要走這條路,最後變成一個只裝著別人記憶、只知道找內鬼復仇的空殼。
辦公桌的抽屜裡,那本父親留下的刑偵筆記就放在最裡面,封皮磨得發毛,邊角都捲了起來,是父親當年用了十幾年的東西。
林默伸出手,指尖輕輕劃過那磨破的封皮,觸感粗糙,帶著歲月的溫度,他慢慢拉開抽屜,把那本筆記拿出來,翻到扉頁,
用鋼筆寫的一行字清晰嵌在紙面上:“林建軍,警號”,字跡剛勁有力,一筆一劃都透著老刑警的硬氣,就算過了二十六年,顏色也一點都沒褪。
窗外的風颳過辦公樓的簷角,發出輕輕的嗚嗚聲,窗簾被風吹得動了動,一絲路燈光透進來,剛好落在那行字上。
林默看著那行字,指尖慢慢攥緊,指節都泛了白。那又怎麼樣呢?
二十六年了,父親死在爛尾樓裡,連個正式的結論都沒有,專案組當年草草結案,定了個畏罪潛逃,可林默知道不是,父親從來不是那樣的人;
老秦頭跟著父親查了一輩子清道夫,一輩子守著秘密沒說出去,上週剛在看守所被人毒死在床板上,嘴裡還塞著一團帶毒的棉花;陳三當年跟著父親當線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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