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的警號89757來自地獄》第842章 與清道夫骨幹的遭遇(1)

作者: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·7小時前

暗門比林默想象的要厚實得多,鋼釺撬了十幾下才撬開一道縫,鏽蝕的鐵軸發出刺耳的尖嘯,恍若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貓在慘叫,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了許久才散。門後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石階通道,陰冷潮溼的空氣從下面湧上來,帶著地下特有的泥腥味和一絲難以界定的化學氣味,刺鼻而陌生,像把鐵鏽和硫磺混在一起研磨後的粉末味,嗆得林默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。

林默舉著手裡的手電筒慢慢走下去,石階上覆著一層滑膩的青苔,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,他的鞋底和青苔之間發出極輕微的聲,恍若一點東西在腳下蠕動。他一隻手扶著粗糙的石壁,手指末端能感覺到牆壁上滲出的冰冷水珠,那水珠冰得像融化的雪水,順著指縫流下來,冷意直抵骨髓。石壁上有被工具鑿過的痕跡,鑿痕粗獷而不規則,顯然不是正規工程隊的手藝,更像是礦工們自己挖出來的秘密通道。

石階走了大約三十級,每一步都讓空氣變得更冷更溼,到了最後幾級,林默甚至能看到自己撥出的白氣在手電筒的光柱裡翻卷。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石門,門框上嵌著一個老式的機械鎖,鎖孔周圍的金屬已經被反覆使用磨得發亮,說明這扇門被頻繁開啟關閉過。

林默還沒來得及研究鎖的結構,石門就咔噠一聲落鎖,把出口徹底封死。他猛地轉身,手電筒的光柱掃向身後,石階通道已經被一道鐵柵欄封住,什麼時候落下的,他竟然完全沒有察覺。

頭頂的鎢絲燈泡突然亮起來,接觸不良的電流聲嗞嗞作響,燈絲在昏黃的玻璃罩裡忽明忽暗地跳動,把周圍陰影裡的人拉得又細又長,像一群從牆縫裡鑽出來的鬼影。光線在潮溼的石壁上折射出詭異的角度,每一塊凸起的岩石都全如一張扭曲的臉,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忽隱忽現。

林默的身體在燈亮的一瞬間已經做出了反應,側身貼牆,槍口抬起,目光鎖定聲源方向。一個穿黑色作訓服的寸頭男人從陰影裡慢悠悠走出來,步子不緊不慢,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獵食者逼近獵物時的從容。他的作戰靴踩在溼滑的石地上發出沉悶的迴響,像鼓點一樣有節奏,每一下都踩在林默的心跳上。

他臉上一道從眉骨劃到下巴的刀疤,把整張臉扯得格外猙獰,疤痕組織攣縮後牽拉著眼角,讓他的表情永遠帶著一種半笑不笑的詭異弧度。他手裡轉著一把寒光閃閃的軍刺,刀刃在暖黃的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白光,等同於一條活物在他指間遊走,隨著手指的轉動畫出一道道銀色的弧線。聲音粗啞得像砂紙磨木頭:林默,等你好久了。

林默瞬間抬槍對準來人,後頸的感知瘋狂預警,這個人身上的殺氣,比之前遇到的所有清道夫加起來都濃,濃得幾乎凝成了實質,好比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,激得他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。這不是普通的打手,這是真正見過血、殺過人的狠角色,那種殺氣不是訓練能練出來的,是隻有在真實搏殺中一次次把人命踩在腳下才能養出來的東西。

你是誰?林默的聲音穩得裹著塊鐵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握槍的手掌心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,指腹和槍柄之間的摩擦力因為汗水而微微減弱,他不露痕跡地收緊了握槍的力度。

魏坤。刀疤男人咧嘴一笑,刀疤被牽動,露出幾顆被煙燻黃的牙齒,清道夫的人叫我們處理組,專門處理不該存在的東西和人。你爸林正雄當年查得太深,就是我處理的。

兩個字好像在一把燒紅的烙鐵,烙在林默的神經上,他的瞳孔猛地收縮,呼吸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滯。手指在扳機上施加了一絲額外的壓力,幾乎就要扣下去。二十六年的恨,二十六年的執念,在這一刻化成一股灼熱的怒火從胸腔裡衝上來,燒得他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
但理智在最後一刻拉住了他,這個人知道父親的事,殺了他,線索就斷了。父親的地圖上寫著,這個人到底站在哪一邊,他還沒弄清楚。

我父親的事,你知道多少?林默壓住翻湧的情緒,聲音冷得像從冰縫裡擠出來的。

魏坤歪了歪頭,軍刺在指間翻了個花,刀光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:知道多了去了。你想聽哪段?他怎麼被騙進三號礦洞的?怎麼被堵在裡面活活燒死的?還是他最後怎麼求饒的?

他在撒謊。林默後頸的能量給出了清晰的判斷,魏坤說到這個詞的時候,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,這是編造細節時才會出現的微表情。父親的筆記裡從來沒有提到過求饒,以父親的性格,他不可能求饒。魏坤在故意激怒他,目的很簡單,讓林默失去理智,衝上來近身搏殺,那樣他的軍刺就能發揮作用,而林默的槍在近距離反而不如刀好使。

第二位受害者的解剖報告出來了。周清把報告分發下去,和第一位相比,致命傷的位置幾乎一致,都在左胸,刀刃角度從左上到右下。

趙剛翻了翻報告:同一個人乾的?

極大機率。周清推了推眼鏡,而且兇器應該是同一把,寬度約兩釐米,單刃。

林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:他在升級。

林默沒有上當,槍口紋絲不動地指著魏坤的眉心,聲音平靜得反常,平靜得甚至有些可怕:你話太多了。一個真正殺過人的人,不會這麼急著炫耀。真正手上沾了血的人,恨不得把過去埋進棺材裡,只有想從過去裡換東西的人才會拿來炫耀。

這番話無異於一把手術刀,精準地切開了魏坤的偽裝。林默在後頸能量的輔助下,把魏坤的每一個微表情都看了個清楚,他說時瞳孔收縮了0.3毫米,喉結滾動了一次,左腳的無名指微微彎曲了一下。這些細微的生理反應組合在一起,指向一個結論:魏坤在撒謊。他不是殺父仇人,至少不是直接動手的那個。他在扮演一個角色,一個囂張的、手上沾血的殺手,但他演得太用力了,用力到露出了破綻。真正的殺手不會說自己殺了誰,就像真正的富人不會炫耀自己有多少錢。魏坤在刻意激怒他,背後一定有更深的目的。

魏坤的笑容僵了一瞬,眼底的冷光閃了一下,隨即變成了一種更陰沉的表情,和一頭被看穿了心思的狼,終於不再偽裝。他猛地一蹬地面,作戰靴的鞋底在溼滑的石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,整個人散著支離弦的箭朝林默撲來,軍刺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,直奔林默的咽喉,速度之快,完全不看上去一個壯年男人該有的爆發力,倒恰似一頭蟄伏已久的獵豹終於亮出了獠牙。石壁上的鎢絲燈泡在殺氣的震盪下忽明忽暗,把魏坤撲過來的身影拉成一個扭曲的、不斷變形的暗影,像從牆壁裡鑽出來的鬼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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