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凡。”
兩個字從百事通嘴裡吐出來，落在山頂的青石上，連夜風都矮了一截。
薛蕩惡的手指按在破劍的劍柄上，沒有抬頭。
國師李明遠的白眉擰了一下。
“陳凡？”
他把這個名字在嘴裡滾了一遍，確認自己從沒聽過。
“什麼人？”
百事通把銅板收回袖子裡，木棍杵在青石上，換了個重心。
“一個奇人....”
他沒有急著往下說。月色照在他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，看不出是在斟酌措辭，還是在故意吊人胃口。
山頂的風灌進薛蕩惡敞開的灰袍領口裡，吹得焦黑的灼傷處泛起一陣刺痛。他沒理會。
破劍的劍柄被手指碾了兩下，鏽蝕的鐵片在月色裡發出極細的嘎吱聲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薛蕩惡的嗓子壓得極低。
“這個叫陳凡的人，每次被殺，靈魂就會轉入兇手體內？”
百事通沒有點頭，也沒有搖頭。
“我只陳述事實，至於怎麼解釋，不在我的九成之內。”
薛蕩惡沉默了。
他把破劍從膝頭拿起來，橫在面前，鏽蝕的劍身上映著一截模糊的月影。
那雙飽經滄桑的老眼盯著劍面上自己的倒影，眉心的褶子擰出了兩道深溝。
國師坐在旁邊的矮石上，灰袍上碎瓦的灰還沒拍乾淨。他聽了半天，手從袖子裡伸出來，又縮回去。
“荒唐。”
國師的嗓子乾澀，帶著剛從軟禁中熬出來的沙啞。
“神魂奪舍？被殺一次就換一具身體？”
他搖了搖頭，顴骨上的薄皮繃了一下。
“話本都不敢這麼編。”
百事通沒有反駁。木棍在青石上點了一下，不輕不重。
薛蕩惡把破劍放回膝頭。
“只憑這些疑點，說明不了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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