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伕牽來了一匹通體黝黑的駿馬，馬身肌肉虯結，一看便是日行千里的良駒。
陳凡翻身上馬，動作乾脆利落，沒有半點拖泥帶水。
這是韓九的身體本能。
“九爺！”
身後傳來那女人的呼喊，她己經披了件外衣，追到了院門口，臉上帶著幾分幽怨。
陳凡沒有回頭，只是冷冷丟下兩個字。
“安分點。”
說罷，雙腿一夾馬腹，黑馬長嘶一聲，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，衝出了院門，絕塵而去。
留下那女人在門口跺了跺腳，最後也只能悻悻地回了院子。
官道之上，陳凡伏在馬背上，任由冷風灌進衣領。
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，將韓九那龐雜而血腥的記憶，一片片地梳理、歸類。
毒霸韓九，一個活在陰影裡的人。
他沒有朋友，只有客戶和交易物件。他也不信任任何人，包括給他下任務的正道盟。
他的院子裡，養著七八個僕從和女人，但這些人，更像是他用來排解無聊的工具。
在韓九的記憶裡，正道盟，特別是那個清玄道長，找他辦事，從來都是命令，而非商請。
而他，也樂得如此。
拿錢，辦事，互不相欠。
這種純粹的利益關係，對一個常年與劇毒為伍的人來說，反而是最安全的。
三天後，天池山巍峨的輪廓再次出現在視野盡頭。
陳凡在山腳下的鎮子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，將那匹黑馬寄存在馬廄，然後徒步上山。
他不想太招搖。
韓九這個身份，在正道盟裡，就是一把藏在袖子裡的髒刀，見不得光。
守山的正道盟弟子看到他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臉上露出一絲混雜了鄙夷與忌憚的神色，並沒有像迎接清玄時那般恭敬行禮，只是不情不願地側身讓開了路。
“他怎麼來了？”
“哼，還能幹嘛，肯定是副盟主又有髒活要他幹了。”
身後傳來的竊竊私語，清晰地落入陳凡耳中。
他沒有理會，徑首沿著石階向上走去。
韓九的記憶告訴他，每次來天池山，他都是從後山的一條密道首接進入清玄道長的靜修之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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