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有一計。”
國師的嗓子碾到了最底下，那雙清醒到駭人的老眼從薄箋上抬起來，落在龍椅上那道蠟黃臉的身影上。
陳凡沒動。
手指搭在扶手上，等著。
“感應門想得到昇仙錄，佛門想封存昇仙錄，說到底，目的一樣。”
國師往前邁了半步，灰袍的袖口搭在身前。
“是背後的玄土修士，怕這條路傳開。”
陳凡的手指在龍頭雕刻上停了一息。
“所以——”
國師的聲兒壓得極低，每個字碾出來都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勁。
“不如將太祖昇仙錄，印發百萬翻本，廣發天下，人手一份。”
殿裡安靜了三息。
銅燈的火苗跳了一下，矮矮的，沒有聲音。
陳凡盯著國師。
國師回盯著他。
兩個人隔著一張御案，誰也沒先開口。
腦子裡翻了一圈，翻得飛快。
百萬翻本，廣發天下——這五個字擱進腦殼裡，第一反應是荒唐，第二反應是……這老頭腦子沒毛病吧？
太祖昇仙錄，大商三百年的絕密，歷代皇帝壓在內庫最深處，連翻一遍都得經老祖宗點頭的東西——
拿去刻版印刷？人手一份？
但荒唐勁兒過了之後，剩下的東西，擱在腦殼裡過了兩遍，越過越有味道。
感應門要毀，毀不了一百萬份。
佛門要封，封不住天下人手裡揣的那一卷。
玄土來的人，絞盡腦汁在神州佈局二十年，為的就是不讓這條路傳開——
你把路首接刻在每個人臉上，看他們怎麼抹。
這計，損。
損得徹徹底底。
但就是有幾分說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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