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英明。”
西個字蹦出來，不多不少，沒有多餘的恭維，也沒有再往下催。這老頭做事有數，點到為止。
陳凡掃了他一眼。
到底是謀算了半輩子的老人，知道哪句話該說，哪句話不該說。
國師又說了幾句賑災和恩科的收尾事項，聲兒壓著，不快不慢，把今日剩下的幾件要緊事一件件過了一遍。
陳凡聽著，偶爾點頭，偶爾在摺子上批兩個字。
最後一件事交代完，國師彎了腰。
“臣告退。”
袍角掃過金磚，腳步不急不緩，往殿門口去了。
殿門合上。
養心殿裡安靜下來，只剩銅燈矮矮地燒著。
陳凡靠在龍椅上，手指搭著扶手龍頭，盯著那張空白的薄箋發了一息的呆。
太祖昇仙錄。
這東西在皇宮內庫裡壓了三百年，隆元帝翻過一遍，看不懂。
現在國師要把它印一百萬份撒出去。
腦殼裡忽然冒出一個畫面——一個普通的農戶，天矇矇亮就去地裡刨土，收工回來，懷裡揣著一卷皇家絕密，就著灶火的光翻開來看，磕磕巴巴地認字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念。
武道人人可修。
太祖當年以武入道，走上了那條路。
他那時候，是不是也就是個普通人？
陳凡的手從扶手上抬起來，揉了一下太陽穴。
想太遠了。
現在的事是——老祖宗那邊，得走一趟。
手放下來，往旁邊一揚。
“魏忠。”
側門那兒弓著腰候著的老太監碎步挪進來，兩隻手攏在袖口裡。
“老奴在。”
“備一下，朕要去見老祖宗。”
魏忠的老眼翻了翻，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，細微地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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