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的手從顧明月腰上鬆開，退了半步，正了正龍袍的袖口。
臉上的笑收了，換了一副鄭重。
“皇后說的是。”
顧明月的手搭在他袖口上，指頭蜷了一下。
陳凡偏過頭，朝軟榻那邊掃了一眼。
陳妃還站在原地，帕子絞成一團，兩頰的紅從耳根往下蔓延，連脖頸都染了一層薄粉。
低著頭，不敢看他。
睫毛抖得厲害，一下一下，投在臉頰上的影子碎成了一小片。
“今晚——朕去延和宮坐坐。”
這話擱在坤寧宮裡，不高不低。
陳妃的帕子從手裡滑了。
掉在地磚上，綢麵攤開，沒人撿。
她的手懸在半空，十根手指僵著，腦袋埋得更低了——低到下巴抵著鎖骨，淺粉色宮裝的領口往前垂了一截，露出那道弧線最飽滿的那一寸。
“臣……臣妾……”
後面的字全碎在齒縫裡。
顧明月站在旁邊，那雙微微上挑的眼從陳妃身上掃過去，又掃回來。
嘴角彎了。
“陛下可算是開了竅。”
她的手從陳凡的袖口上鬆開，往後退了半步，裙襬在地磚上蹭出一聲細響。
“妹妹在宮裡頭——”
頓了一息。
“可從未得到過陛下聖眷。”
這句話丟出來，輕飄飄的，擱在坤寧宮正殿的燈火底下。
陳凡沒接。
腦殼裡翻了一頁——隆元帝的記憶。
陳妃入宮七年，那時候隆元帝己經一頭扎進了長生殿，滿腦子丹爐金丹。
選秀進來的嬪妃，擺在後宮裡當擺設，連名字都記不全。
七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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