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正殿的門，腳步驟然快了三分，碎碎地往外躥，懷裡攥著的帕子在風裡甩了一下。
守在廊下的宮女對視一眼，低著頭跟上去了。
坤寧宮的正殿裡安靜下來。
顧明月站在軟榻旁邊，月白衫裙的裙襬搭在地磚上。
“陛下快去吧，別讓妹妹久等。”
陳凡從軟榻上站起來，整了整袖口。
顧明月的嘴角那道弧度收了半分。
“陛下倒是起得快。”
嗓子裡那股子端著的勁松了，漏出來一絲幽幽的東西——綿軟的，碎碎的，從鼻腔裡帶出來的，帶著一股子不濃不淡的酸。
陳凡的腳步頓了。
回過頭。
顧明月站在那兒，月白衫裙襯著那張臉，白玉蘭花簪在鬢角旁邊晃了一下。
那雙微微上挑的眼底壓著的東西——不是怨，是一種被撩撥了半天、自己又親手把人往外推之後，從骨縫裡滲出來的幽怨。
這表情——
倒沒想到皇后還有這麼小女人的一面。
端了二十年的中宮架子，莊重、大度、進退有據，該讓就讓，該推就推。
可推完了，自己心裡頭又不痛快。
陳凡的腳步折回來。
走到她面前，兩步的距離。
俯下身，一隻手搭在她肩上。
“要不——今晚就不走了。”
顧明月的肩縮了。
那層幽幽的東西從臉上碎了，碎成了一片紅，從顴骨翻到耳根，從耳根燒進發際線。
“陛下說什麼呢——”
嗓子劈了半截，從胸腔裡漏出來的熱氣蹭著他的下巴。
她的手抬起來，按在他擱在肩頭的那隻手上，往外推了一下。
沒推動。
“快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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