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宗師營的人布在太廟西角，一里之內——怕是進不去。”
死士首領沒答。左眼下面那道豎疤在枯葉的陰影底下擰了一下。
“不需要所有人都進去。”
他從懷裡摸出一支箭。
箭身裹著黑布，布底下隱約透出暗青色的金屬光澤——淬了毒的鐵矢，鶴頂紅滲在箭槽裡，沾上皮肉，三息斷氣。
“十個人衝進一里，放一輪就夠了。”
頓了一息。
“剩下九十個——拖住宗師營。”
黑瘦漢子的嘴張了半截，後面的話堵在嗓子眼。拖住宗師營？九十個西品以下的死士，拿命去拖三品宗師？
死士首領把毒箭塞回懷裡，站起身。
“大王的原話——一百條命換一個皇帝。”
山坡上安靜了三息。
沒人吱聲。一百張塗了泥的臉，在灌木叢的陰影裡，一動不動。
——太廟西北方向，五里外。
山林。
一棵老松樹的樹冠下面，黑袍的人影靠在粗壯的樹幹上。
兜帽壓著，半張臉藏在陰影裡，顴骨高聳，嘴唇薄得幾乎沒有。
呼吸帶著一股不太對勁的急促。
感應門主咳了兩下。
咳出來的氣帶著血腥味，從兜帽底下散出來，又被秋風捲走。
這趟南下，代價不小。
薛蕩惡——那個該死的老東西，武道絕巔的瘋子，死守著北境到神州腹地之間的關卡。
感應門主想從總壇脫身南下，硬生生被攔了三次。
好在背後的那位出了手。
金丹修士的靈壓從天邊碾下來的時候，薛蕩惡的刀勢也只能頓了一息。
就那一息，夠了。
感應門主從薛蕩惡的刀鋒底下鑽了出來，一路朝南狂奔，翻了三千里山脈，到了朝歌城外。
代價是內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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