養心殿裡的空氣凝了。
銅燈的火苗跳了一下，陳凡的影子在御案上歪了半截。
自由出入玄土。
這句話砸進腦殼裡的時候，陳凡的手從御案邊沿猛地收了回來。
天河。
橫亙在神州和玄土之間的天塹，武道絕巔才能強渡，金丹修士藉助異寶才能安然來往的屏障——天龍可以無視。
來去自如。
不受任何限制。
腦殼裡那盤棋在這一瞬間翻了個底朝天。
白蓮教主，前朝皇族後裔，一品陸地神仙，十萬大山的土皇帝，白蓮教的創始人。
從頭到尾布了一年的局——傳教、叛軍、感應門、佛門、祭天大典。
所有的棋子，所有的障眼法，指向的終點不是皇位，不是龍脈，不是昇仙錄。
是天河對岸。
“所以白蓮教主——他是想去玄土？”
陳凡的乾啞腔調碾出來，碾得急了半分。
袁玄風搖了頭。
“不一定。”
木棍在金磚上磕了一下，篤的一聲。
“渡天河並非必須需要天龍。武道絕巔，亦可強渡。”
停了半息。
“白蓮教主半步絕巔，以他的資質，再過一甲子，有望踏入絕巔。”
一甲子，六十年。
六十年的時間換一個確定的渡河資格——對於一品陸地神仙來說，等得起。
何必冒這麼大的風險，攪翻半個神州，就為了提前六十年過河？
陳凡的手擱在御案上，十根手指碾著輿圖的邊沿。
不對。
如果單純為了去玄土，白蓮教主不需要天龍。
那他帶著天龍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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