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師的嘴張了半截，沒合上。
嶙峋的手指從袖口裡探出來，蜷了一下，又伸開。灰袍的下襬在甬道地面上拖著，蹭過那些暗色的血痕。
兩道白眉從擰緊的狀態往下壓了半寸。
“天龍之事——臣只在卷宗殘篇中見過寥寥數語。”
國師的嗓子碾得極澀，每個字往外送的時候，喉結跟著頓了一下。
“去向、習性、能力上限——臣無從判斷。”
停了一息。
“此事或許只有兩個人能答。”
陳凡的手擱在龍袍前襟上，拍掉最後一點石灰。
“誰？”
“百事通。”國師的手指在空氣中虛虛一點。“天機門傳人，在神州行走一百三十七年，天上地下的訊息，他知道的比誰都多。”
嶙峋的手指又往長生殿內庫的方向偏了偏。
“再就是老祖宗。”
陳凡的手從前襟上鬆開。
老祖宗——還在西面山坡上跟金丹修士交手，那股悶沉的氣勁餘波到現在還沒斷。
“老祖宗那邊脫不了身。”
陳凡的靴底在甬道里碾了一道。
“宣袁玄風。”
西個字砸在甬道里，砸得牆壁上的浮雕跟著嗡了半拍。
周戎領命，鐵靴碾著石階往上躥。
——
不到半柱香。
養心殿。
殿門從外面推開，木頭點地的篤篤聲從門檻那頭挪進來。
袁玄風跨過門檻，青衫上沾著泥點子，斗笠夾在腋下，那根無頭木棍橫擱在肩上。
走到御案前三步遠的地方，木棍從肩上拿下來，杵在金磚上，篤地一聲。
“陛下急召，出了什麼事？”
亮得出格的兩隻眼從御案上掃過來，掃到陳凡臉上——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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