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的手從門框上鬆開。
十萬大山在西南，白蓮教總壇就在其中，可天龍不是馬，不走官道，不留蹄印。一頭活了三百年的瑞獸，展開了翅膀——往哪飛，誰能追？
“百事通。”
袁玄風的木棍從金磚上提起來，那雙亮到出格的眸子從老太監身上收回來。
“天龍的去向，你能算出來嗎？”
袁玄風的銅板在指尖翻了一面，停了。
“算不出。”
三個字擱在養心殿裡，擱得乾脆。
“天機門的推演之術，算人心，算因果，算天時地利——唯獨算不了瑞獸。”木棍往地上一杵。“它們不在天機的因果鏈裡。”
陳凡沉吟。
算不了，追不上，找不著。
三條路全堵死了。
老太監的念珠轉著，渾濁的老眼垂在珠子上，嘴皮子沒動。袁玄風靠回了柱子上，木棍橫擱在肩頭，那副“我說完了”的架勢擺得明明白白。
國師站在御案側面，兩道白眉擰著，嶙峋的手指在袖口裡蜷了又松——這老頭子顯然也沒轍。
陳凡靠在御案邊沿，隆元帝那張蠟黃的臉在銅燈底下沉著。
腦殼裡翻了三圈。
追不上天龍，那就追白蓮教主，追不上白蓮教主，那就找跟白蓮教主最近的人。
誰最近？
十萬大山幾十萬教眾，十二堂口，層層疊疊——可站在最頂上的，除了教主本人，就是那個位置。
聖女。
蘇心。
陳凡的手從御案邊沿鬆開。
“國師，老祖宗，百事通——今日辛苦了。”
乾啞的腔調碾了一句，不輕不重。
“祭天大典的善後，交給禮部和兵部去辦。感應門主負傷遁走，讓薛蕩惡那邊加緊圍剿。天龍的事——容後再議。”
國師彎腰領旨，灰袍的下襬掃著金磚。老太監的念珠轉了一顆，佝僂的身影往廊道深處挪去。袁玄風的木棍從柱子上敲了一下，青衫晃著，跨過門檻走了。
養心殿空了。
陳凡站在御案後面，手按著輿圖上朝歌城的紅點，十根手指碾著紙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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