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立夏吃得斯文,小口小口地嚼,時不時抬頭看楚天宇一眼。
楚天宇吃著肉,心裡頭卻在盤算別的事兒。
這幾天打了二十多隻松鼠,皮子都陰乾了,差不多能賣個三四百塊。狍子皮也能賣二三十。再加上野雞兔子,肉都醃上了,能吃到開春。
這年頭,三四百塊錢是啥概念?
他爹在林場幹一年,也就掙三四百。
這才幾天?
他心裡有了底。
......
吃完飯,兩家人坐在炕上嘮嗑。
楚漢林抽著旱菸,忽然問:“天宇,你往後打算咋整?”
楚天宇想了想,說:“接著打。”
“還打?打到啥時候?”
“打到開春。”楚天宇說,“開春雪化了,皮子就不值錢了。趁這倆月,多攢點。”
楚漢林點點頭,沒再問。
郭金堂在旁邊說:“天宇這孩子,有算計。比他爹強。”
楚漢林瞪他一眼:“你啥意思?”
郭金堂哈哈笑:“沒意思沒意思,喝酒喝酒。”
馬俊花跟林月英嘮著家長裡短,說屯子裡誰家小子要娶媳婦了,誰家閨女定親了,誰家老婆婆跟兒媳婦又幹仗了。
楚天飛趴在炕上,聽了一會兒,困了,腦袋一點一點的。
郭立夏把他抱起來,放到炕裡頭,給他蓋上被子。楚天飛嘟囔了一句啥,翻個身,睡過去了。
郭子銘跟他兩個妹妹打鬧,讓他娘罵了兩句,老實了。
外頭,北風還在刮,颳得杖子嘎吱嘎吱響。
屋裡頭,熱炕燒得滾燙,煤油燈昏黃的光照著滿屋子的人。
楚天宇靠在炕櫃上,聽著大人們嘮嗑,看著孩子們打鬧,心裡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上輩子,他有錢過,有女人過,可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——這種感覺叫“家”。
不是房子,不是錢,是這些人,這些聲音,這些味道。
他悄悄看了一眼郭立夏。
她正低著頭,給楚天飛掖被角。燈光照在她臉上,柔柔的,暖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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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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