漁村，十二月。
海風比前些日子涼了不少，顧辰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，肋骨那一片按下去只剩一點點酸脹，腿上的擦傷也結了痂，走路不再一瘸一拐。
林月說他是屬蟑螂的，命硬。
顧辰說：“蟑螂有我這麼帥的？”
林月白了他一眼，端著一盆洗好的海蠣子蹲在院子裡撬殼，刀尖一撬一挑，肉扔進碗裡，殼甩到旁邊。動作利索，手腕上有勁兒，青筋若隱若現。
顧辰坐在石墩上看她。
林月被他看得不自在，頭也不抬：“看什麼看？”
“看你撬海蠣子。”
“撬海蠣子有什麼好看的？”
“好看。”顧辰說，“你幹什麼都好看。”
林月手裡的刀頓了一下，耳朵尖紅了。她沒接話，低下頭繼續撬，撬得比剛才用力，海蠣子殼碎了一塊，濺了她一手汁水。
顧辰笑了一聲，沒再逗她。
他腿上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，是前兩天託柳如煙讓人送過來的。舊是舊了點，但能用。村裡沒網，他用手機開熱點，訊號不太穩，有時候得舉著手機滿院子找訊號。
於虹的訊息彈出來：“你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顧辰回：“快了。”
於虹發了個委屈的表情，又問：“你在哪兒呢？”
顧辰想了想，打了兩個字：“鄉下。”
於虹沒再追問。她是個聰明人，知道不該問的不問。
許辰曦的訊息就簡單多了，只有一句：“你在幹嘛。”
顧辰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好幾秒，回了個“回鄉下看外婆。”
許辰曦就沒再發了。
顧辰把手機放下，嘆了口氣。
林月端著撬好的海蠣子進屋，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碗薑湯，往他手裡一塞：“喝了。別到時候感冒了賴我。”
顧辰接過來喝了一口，辣得嘶了一聲。
“林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說我要是走了，你會不會想我？”
林月蹲下身子撿地上的海蠣子殼，頭也沒抬：“你走了我清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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